林瑶眼神瞄了李贤昊一眼，改口道：“不若吃点新奇的东西解解馋，那就麻辣冒菜吧。”
看着李贤昊欣喜的眼神，林瑶转过头对谢凌夜补充道：“也有不辣的，适合你。”
李贤昊顾不上生气，颠颠儿地跟着林瑶去了厨房。
“表妹，辛苦了。”
“龚叔，你且把厨房有的蔬菜都各洗一些。”林瑶对着新来的专门负责净菜的龚叔喊道。
林瑶遵守大夫所言，自己少碰冷水，但是想着厨房里的其他女子，只得要求邱掌柜专门寻了个来净菜的男子。
“好嘞，大庖厨。”
龚叔腿脚不便，本就干不了什么体力活，平日也只是打些零工。得了食天居净菜的活计，别提多高兴，自然也不存在为难其他厨房做工的女子。
牛乳自然是稀罕物件，林瑶在做冒菜的时候定然是用不上的。索性灶台间就有那炖得浓浓的骨头汤，用来做冒菜底汤再合适不过了。
“呐，自己选吧。”林瑶把一个小簸箕递给了李贤昊，用眼神示意李贤昊选择自己所想的食材。
李贤昊抬眼望去，有些傻眼了。
除了眼下时节寻得来的蔬菜，林瑶还让人备了不少牛羊肉，以及处理好的猪肉丸，甚至还有些河鲜。
这可比他家侯府的厨房食材还多呢！
毕竟是金陵数一数二的上等酒楼，食天居的供给自然不是一般人家可比的。
至于侯府，每日做的菜色也不可能超过食天居，储备相对来说少一些也是正常的。但从富贵程度上来说，食天居还是比不上的。
“这……都可以选吗？”没想到一顿饭可以吃那么多食物吗？李贤昊惊讶，“这不比火锅差呀！”
“自然不比火锅差，这算是简配版火锅吧。”林瑶不再多解释，又拿了小簸箕给谢凌夜，“你说，十三皇子来了，给他吃这个，怎么样？”
谢凌夜笑着接过簸箕：“不错。”
对付小孩子，自然是要些与众不同的方式。如此新奇的吃食，对方定然是喜欢的。
李贤昊选的菜煮好后，林瑶只是示意对方灶台旁的调料桌上的调料可以任选，但却主动给谢凌夜配了一个鲜香麻酱的调料。
“表妹！”李贤昊有些生气，“你怎么厚此薄彼。”
“那你吃不吃？”林瑶也不搭茬，她还得吃饭呢，还有好多活计要做呢，哪有多的心情搭理他。
“你……吃……吃吃。”李贤昊闻着香得让他流口水的冒菜，只能赶紧混着口水吞下不甘。
比起呼噜噜的声音，谢凌夜比较文雅，但也吃得极快，几口下肚之后，谢凌夜称赞道：
“阿瑶，确实很不错。”
“我想，十三皇子定然会喜欢。”
“喜欢是喜欢，但不能总吃这个。看来，我还得想想别的吃食，可得把这小祖宗伺候好了。”
……
金陵的冬天实在是有些寒冷，客栈又没有地龙什么的。虽说十三皇子也不会住在食天居，但万不能让他吃饭被冻着。
如此想来，林瑶决定还是提供各种锅吧。
“邱掌柜，您见多识广，不知道，金陵地界哪里有比较新鲜的海鲜？”琢磨了半日，林瑶寻到了邱掌柜。
“金陵水系发达，河鲜倒是颇为丰富，海鲜的话，还是差了些。”邱掌柜摇摇头。
本想说弄个海鲜锅什么的，但十三皇子什么没见过，自己到时候花大价钱弄来的海鲜，人家看不上，那岂不是白费力气。
“如此，那不知道眼下都有哪些河鲜？”林瑶除了创新菜色，平日厨房的基本菜系和采购都是虎牛负责，所以她也不是很清楚。
“若是大庖厨感兴趣，我可派人带你去食天居合作的河鲜铺子，探个究竟。”邱掌柜琢磨林瑶是为了收集灵感，所以颇为热情。
“如此，也好，我得瞧瞧都有些什么好吃的。”林瑶点头。
又让包小虎给谢凌夜和李贤昊传了话，就跟着邱掌柜的人出去了。
李贤昊早几日就把兵部的事情忙活完了，眼下正是无聊。听闻林瑶要出门，还是为了寻河鲜，他自然是要跟着凑热闹的。
“表妹！你且等等我。”
等他追出来的时候，林瑶的马车已经开动了，最后他只得骑了马追上去。
谢凌夜因着十三皇子要来的事，自然是忙着整理近日育种和栽种的事情，不能跟着去。但他有包小虎，他不担心。
……
金陵鱼市坊。
和京城类似，金陵也有大大小小上百坊。各坊取名多以功能划分。比如有成衣铺子和秀楼居多的锦衣坊，有木工聚集的木工坊，如此自然也有专营各种河鲜的鱼市坊。
食天居有专门的河鲜供应商，邱掌柜派的人告知林瑶，可以称呼对方为老方。
本以为老方应当是中年人，却不知道，居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老……方？”林瑶对着老方稍有些愣神。
“林大庖厨，这话何意？”老方显然把十来岁的林瑶当成小孩子，“我从五岁开始跟着家父捞河鲜，又蒙家中妻子支持，一步一步做到现在的河鲜铺子，少说在河鲜行当也是磋磨了二十年，当得上一句老方。”
林瑶听了这话，算是明白为何对方要称呼自己为老方。
这可是实打实的经验堆积出来的。
入行早的好处，这不就凸显出来了？妥妥的前辈。
“那我就不客气了。邱掌柜说，您这里有金陵城市面上最鲜嫩的河鲜，我可就依仗你了。”林瑶做足了姿态。
“好说好说。”也不废话，老方就开始指着各种河鲜，一种一种地给林瑶介绍。
从鲜嫩但多刺的鲫鱼，到肥硕鲜美的鳙鱼，还有嫩而不柴、肥而不腻的鲈鱼，再到独特风味的鳝鱼，一种一种数来，李贤昊都有些流口水了。
“要说金陵地带，最鲜嫩的，还得数鲥鱼。”老方咂吧咂吧嘴，有些感慨。
“那鲥鱼，是什么样？”林瑶对河鲜研究不多，自然不是很清楚。
“这鲥鱼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产卵的时候才游入淮河，产完卵又跑到海里去了。浪来浪去，自然是练就了一身不一样的鲜嫩。但也因为量少，所以才稀奇呢。”
“那最近可有？”林瑶焦急。
再好的厨子，也得配好食材。
“最近一月怕是没了，还得等开春后，初夏是最多的。”老方摇摇头。
“那真可惜。”李贤昊感慨，“表妹，不若今天我们买点鲈鱼回去吃吧？”
“确实可惜了。”林瑶沉思片刻，下定了决心，“老方，那就把最近最好的品种每日送几份到食天居。”
既然没有最好的，林瑶自然只能多试试。
……
忙活了好几日，十三皇子赶在腊八节前终是到了。
“十三皇子，你怎地来了金陵？”李贤昊先下手为强，探听对方。
“咦，你怎么也在这里？”十三皇子见李贤昊冲在最前面，颇有些惊讶。
我不回来，谁来接你。李贤昊心里嘀咕，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回这驿站遭罪。
“嘿嘿，十三皇子说笑了。您都来了驿站，自然得有人接待。”
“我看你最近脸圆了不少，看来瑶姐姐的吃食很养人嘛。”十三皇子冷不丁地继续，“不过瑶姐姐你就别想了，你可配不上她。”
李贤昊更是气愤，自己好心来接待他，最后还被数落一阵。
不过，谁让人家是皇子呢？
但也就今日，明天自己又自由了。毕竟，自己可没有每日都得陪着这仙人的责任。
“劳碌了半月，我可得好好补补。”十三皇子没等来李贤昊接的话，只能自己又找了话头，“那去寻林姐姐做些好吃的。”
“十三皇子，现在时辰有些晚了，坊间都宵禁了，不若先在驿站好好歇息？”谢凌夜阻止了十三皇子。
毕竟，林瑶可是特意交代了，能拖则拖。
伺候好了小祖宗可能没什么好事，但是没伺候好，那可就有大麻烦。
林瑶自然是想要能拖则拖的。
“你！”十三皇子没办法拒绝，“你，你也不行！”
谢凌夜则是嘴角笑了笑，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林瑶这边，想来是最近忙着处理各种河鲜，弄得自己有些劳累了，居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祸。”林瑶叹口气，硬着头皮上吧。
自己就是为了躲一躲跑到了金陵，结果这才来几个月，一个一个又跟着来了金陵。
这普天之下，难道还真的没有自己可以躲的地方吗？
又一次，林瑶感觉无能为力，自己似乎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