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西醉一愣,脸上也难看了几分,她轻而易举地跃上院墙,院中的景象几乎一览无余。
叶枇杷没敢像她一样,只能蹑手蹑脚地从墙角边溜进院里,耳边传来了曲西醉的声音:“秀宝,你往东边去,那里好像有人。”
曲西醉在上方眺望到院落东边的树下隐约有个人影,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秀姑娘,她随着叶枇杷的动向,从院墙轻轻跃到了主屋顶上。
“好像是个男的。”叶枇杷已经摸到了一个角落里,可天上无月,庭灯也不够明亮,再加上这世界的男的还个个都留着长头发,光看背影她实在分不清男女。
这时,树下的人转了个身,叶枇杷赶忙缩回脑袋,但屋顶上的曲西醉却将那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秀宝……”
耳边的声音有些颤抖。
“地上的好像才是秀姑娘。”
叶枇杷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明白什么意思,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男子撞了个照面。
“你!”
“闭嘴吧你。”叶枇杷干脆利落甩出一个[帝骖龙翔],那男的便张着个大嘴僵在原地,“阿毒,交给你了,我去那边看看。”
闻言,曲西醉从屋顶跳下,顺手又给男子补了个[蝎心],这下她算是认出了男子是谁:“原来是你啊,郑天河。”
白天的那场会议,便是这个郑天河主持,叽里呱啦的在上面讲了一通废话。
曲西醉想了想,既然彼此都见过面,那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她掏出小鼎,从里面唤了只花斑色小虫,指尖的灵力缠绕上虫子,小虫子便乖巧地顺着她掌心爬到了男人脖颈上,露出细牙,不着痕迹地咬了一口。
眩晕的控制效果结束,郑天河却动弹不得,他见如今这个情形高声呼救极有可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他微微泛红的眼珠子不停转动,强行冷静下来,咬牙等着曲西醉开口。
曲西醉面无表情威胁道:“既然你知道我是五仙教的了,那你是准备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还是给你喂点小虫子然后再说?”
郑天河磨了磨牙,不甘心道:“你要问什么?”
曲西醉扬了扬下巴指想叶枇杷去的方向:“地上的是谁?你俩什么关系?”
郑天河答道:“楚秀秀,我只知道她是掌门要抓的人……”
“说谎!”
郑天河的背后传来一声呵斥,他背对着叶枇杷,看不见她此刻的脸色。
曲西醉却将叶枇杷的状态尽收眼底,面色苍白,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叶枇杷一步步逼近郑天河,一字一顿:“我听到了,她醒来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你就是她口中的那个‘内应’吧。”
“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叶枇杷突然冲向男子,一把抓起了他的衣领,低哑的声音字字含泪。
叶枇杷不知自己为何要为那才相识不久的女孩哽咽,可她看见躺在地上的人比几个时辰前还要单薄,瘦得她差点都认不出来。
是的,楚秀秀真的死了,因为没有传承,叶枇杷甚至都没有办法将她复活。
见瞒不过去,郑天河干脆坦然道:“对,我不过是和她说了句能帮她,她就来了。死了一次还不够,竟然还找了过来,这都是她自找的。”
“我是想过放过她一马,可她偏偏还要来……是她自己想死。”郑天河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我的阿秀,她就是个傻姑娘,也不想想是谁把她们家的秘密泄露出去的。”
“她信我,她还信我。她竟还信我!!哈哈哈哈哈——”郑天河笑得癫狂,泪水却糊满了脸。
他似乎在后悔,但落在两人眼里却只觉得惺惺作态。
“你恶不恶心啊。”叶枇杷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手上白光一闪,长剑代替了轻扇。
只一剑,那猖獗的笑声就像是漏了风。
“秀!”曲西醉没来得及拦下,眼睁睁看着叶枇杷将剑送进了男人胸膛。
血溅了出来,叶枇杷松了手,她突然觉得夜风好冷,冷得像当年在随意门的里快冻死的那个晚上。
夺走一个人的性命似乎不再像曾经那么困难,人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被轻轻那么一戳,就破了。
“秀宝……”曲西醉一把托住叶枇杷脱力的身子。
女孩的体温太过温暖,衬得自己好凉,叶枇杷突然慌了神,她仰起头看,愣愣地看着:“阿毒,我,我杀人了,真的死了。”
和在秘境中不同,那次她知道阿毒能活,可面前这人却是真的死了。
亲手夺走一个人性命并不是那么容易,曲西醉懂得,她每次都挡在叶枇杷前面将人解决,也从不让对方将心法切换成冰心诀,就是因为她曾经做过了无数次噩梦。
曲西醉拢着她的肩,轻声道:“他该死的,你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