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枇杷想着拉开距离再试一试,双剑一挑,往凶兽身上扔出个[雷霆震怒],眩晕得那猛兽动弹不得。
“咦?”叶枇杷像是看见什么似的,停下了后撤的脚步,歪着脑袋看着那像是被控制技能打傻的凶兽,哪怕技能效果消失,竟也没了继续攻击的迹象。
一人一兽一时间僵持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树林中风平浪静,依旧没人动手。
突然,虚空中传来老者的声音:“小友莫要怜惜,所见所闻皆是虚妄。“
“哦?”叶枇杷手上一松,两柄长剑消失,“怎么说?”
老者一声长叹:“我料小友也已看破那兽乃破阵之眼,只是不忍杀生,但此乃幻境,它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打败它,你就能得到传承。”
那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叶枇杷扬起嘴角,斜眼看向上空:“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你好急哦~”
语罢,叶枇杷似要遂了老者心愿,长剑又在手中浮现。
她几步靠近凶兽,对方也不躲不闪,那张骇人的兽脸竟显出了几分乖巧,叶枇杷足尖点地,向上一跃,地面上绽开的粉色花纹将凶兽定住。
可叶枇杷却没有了后续动作,静静地看着[帝骖龙翔]的定身效果在凶兽身上消失,她缓缓开口道:“我上过大学。”
“书上的唯物主义告诉我,物质决定意识,意识依赖于物质而存在。”
“意识只是我们大脑的一项功能,是我们对于客观世界的主观反映。”
叶枇杷撇了撇嘴:“说了你可能也不明白,但总归是,你改变不了物质,也改变不了意识,你改变的只能是我的认识。”
“但我的认识也是基于物质和意识。”
“你,无法让我看到超出意识之外的事物!”
虚空中,俯瞰一切的老者并未回话,叶枇杷自言自语:“所以,既然我看到了,那它就一定存在,只是这个存在并不一定是我现在认识到的。”
“不管是幻术还是阵法,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幻术以后我的所作所为。”
“阿毒和我说过,之前我中的幻术就是打着让我自己淹死自己的主意,那你这么着急让我打破这个所谓的幻境,是不是因为……”
“我面前的怪物,其实就是,曲西醉!”
叶枇杷坚定地看向天空,可没人给她回应。
气氛有些尴尬。
【侠士,光吓唬好像没用啊。现在怎么办?】
叶枇杷收回被太阳刺痛的目光,眨了眨眼:“他不是说了嘛,打败它就能回到现实。”
【可侠士不是认出来那是另一位侠士了吗?】
叶枇杷不语,吸气,提剑,冲向了那一动不动的凶兽。
脑海中的系统惊呼,但没能阻止她的脚步。
凶兽裂开了嘴,尖锐的牙齿显得格外凶狠,可它却缓缓闭上了眼。
刀剑刺穿血肉的声音是那么沉闷,叶枇杷第一次知道原来杀人需要用这么大的力气。
她手都酸了,甚至还有些发麻。
她颤颤巍巍地从伤口中抽出长剑,剑尖带出了些许血肉,血洒了一地。
“阿毒,真的是你。”
叶枇杷红了眼眶,接住缓缓倒下的女孩,两人跌坐在地上。
四周的场景像是倒带一般,转瞬间回到了迷宫之中,那面琉璃镜子也消失不见。
一切都像是个谎言。
留在原地的封霁愣神看着兀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个女孩,握着剑的手稍稍收紧:“你……”
“我?”叶枇杷抬眼瞧他,手上变出一帕手绢,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臂擦去差点弄脏红手链的血迹,“我好得很~”
她的尾音带着些许娇气:“对吧~阿毒。”
散在她膝上的柔软长发被深紫色发布半包着,银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曲西醉一个仰卧起坐直起身子,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呼——疼死了。”
“还好你聪明给自己挂[凤凰蛊]了,要不然当时那种红名情况,我都没法对你用[心鼓弦]。”叶枇杷撑着膝盖起身,伸手拉起还坐在地上的曲西醉,语气藏着些后怕。
曲西醉猛搓了几下已经完好无损的胸口,那被捅个对穿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上:“你也聪明,还记得拿剑捅我。”
叶枇杷耸了耸肩,紧紧握着曲西醉的手:“我又不傻,刚说的用技能打死的复活不了。”
曲西醉用指腹轻抚着女孩颤抖的指节,转头才发现封霁身边站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面色一沉:“林冷是吧,我们招你惹你了,你就要害我们?”
“靠近封师弟的都该死!”林冷面露凶色,颠得不成人样。
叶枇杷拧着眉,看向封霁,手指点了点脑袋问道:“你师兄是不是脑子不清楚啊?”
封霁将冲向叶枇杷试图用嘴攻击的林冷一把拽回身边,歉意道:“林师兄被异香攻心,有些迷失心智了。”
“要丹药不?”叶枇杷啧了一声,但还是掏出丹药询问。
“已无用处。”封霁摇了摇头,他拿剑柄点了点头上的斗笠道,“你们消失的几日里,我试过给林师兄用这法器,但他还是如此癫狂。”
“哦,那是没救了。”叶枇杷迫不及待地收回瓷瓶,又问道,“刚刚就我和阿毒进了那阵法?”
封霁点头:“你俩被林师兄推进那法阵后就消失不见,我审讯了师兄几日,也无从得知如何从外界破阵。幸好你们安然无恙。”
叶枇杷点头:“还好你没进去,里面可太危险了。”
封霁像是好奇:“如何危险?”
叶枇杷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展颜笑道:“有个大骗子~”
话音落下,她猛地一个哆嗦,曲西醉关心道:“怎么了?”
叶枇杷微微蹙眉,伸手摸了摸只缠着几缕布料的胳膊,被冷水浇头的冰凉她有些熟悉。
她眼神朝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身影:“好像有点冷?”
林冷冷不丁骂了句:“矫情。”
“有病。”叶枇杷扭头讥讽,而后又看向曲西醉问道,“你没觉得头上凉凉的?”
“没有。”曲西醉摇了摇头,又瞧了眼她头顶,“你不会是要秃顶了吧?”
叶枇杷瞪了她一眼,自己还年轻,怎么可能!但她却也没再纠结这事:“你刚刚说这法阵困了我们几天?”
封霁被问得愣了一下,答道:“六日有余,这月宫遗迹向来只开放十至十五日之久,我们得准备出去了。”
叶枇杷没想到她在这阵法的幻境中不过打了几十把竞技场,怎么一转眼就这么多天过去了。
“合着这破法阵就是纯纯为了来浪费我们时间啊!”叶枇杷朝地上依旧残损的阵法狠狠踩了一脚,面露难色,“可是,无色花咋办?”
“林冷见过。”封霁看了一眼被捆地结结实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