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枇杷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她和楚铃铛相识多年,女孩有没有撒谎她一听就知。
楚铃铛是真的不知道,又或者是……不记得这些人了?
叶枇杷想不明白,究竟是这本书有问题还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安抚着对面乱吃飞醋的女孩:“肯定不会有了新朋友就把你忘记了,我们可是……”
“可是……”楚铃铛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迟疑,“枇杷,你再把刚才那些名字说一遍。”
叶枇杷一愣,随即把书页翻得飞快,名字又一次通过传音传进了楚铃铛的耳中。
这一次,楚铃铛却道:“枇杷……有点耳熟怎么办,可我却想不起来了。”
女孩的声音有些惶恐不安,叶枇杷只能安抚道:“没事没事,我记不起来那么多事不也好好的嘛,你别怕,要是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告诉我一声。”
楚铃铛向来是乐观开朗的性子,有了叶枇杷这个失忆的例子在前,心中的不安倒也稍稍褪去,但却开始了絮絮叨叨的抱怨。
“嗯嗯,想起来了一定和你说!可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出去玩了,也不带上我!我好想回家看看阿姐们啊,但大师兄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一定要等你回来,我俩结伴才能出门。”
叶枇杷一头雾水,明明出发前楚铃铛还和自己讲过不想离开宗门,自己这才走了几日,女孩便转变了想法,竟闹着想出宗门看看。
但她如今远在千里之外,只能笑着劝道:“你努力一下,等到了金丹期,说不定大师兄就不拦你了。”
楚铃铛在叶枇杷看不见的对面疯狂摇头,拖长了尾音求道:“要不然枇杷你去帮我看看阿姐她们吧,就在瑞安城溪源镇的菱角村。”
“好好好,等我办完事,就替你去看一眼。”叶枇杷满口答应下来,便匆忙断了传音。
她低头看向腿上的书,只觉得这事愈发蹊跷起来,心中也缠绕着隐隐不安。
叶枇杷想把这本书带走,可自从她掩耳盗铃取走了随意门中的那本《引气诀》,事后便被容易学明里暗里地盘问了一遍,她就知晓这无论宗门大小,借阅书籍必有记录。
可她手头又没有工具,叶枇杷只能绞尽脑汁记下这本书上的每一个名字,然后把书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看着身旁那摊了一地的杂书,叶枇杷已无心再看,可当她把书挨个放回书架上时,手却一顿。
最终,只有一半的书被放了回去,叶枇杷哼哧哼哧地往外搬运着十几本稗官野史。
书阁的门被她小心翼翼地用脚勾上,书架后却悄无声息走出一人,苍白瘦削的五指滑过一个个书架,轮轴转动的声音骤然停下。
被叶枇杷翻找过的书架上倒映出一个模糊扭曲的人影。
……
叶枇杷将一摞书堆放在了桌上,心里不断过着那一个个人名,想要将他们牢牢刻在脑海里。
她枯坐在木椅上,直到窗外似是折射进一道光,正好打在了桌面上,叶枇杷失神地顺着光束看了过去,一张纸条不知何时出现。
‘大殿一见——世外阁。’
叶枇杷眼神猛地一缩,心中慌乱,她不知道这次的约见是正常会面还是她在藏书阁里的举动已经暴露。
但,不去不行。
她头顶的天雷还有求于人。
更何况自己身处对方地盘,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叶枇杷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按着昨天的路线,畅通无阻到了大殿。
一路上虽撞见几人,却皆是不言不语,提灯而行。
但也托他们的福,通道不那么漆黑。
可大殿内无人打光,依旧昏暗,叶枇杷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人在此处等着。
莫非是她来得太晚?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股寒意,叶枇杷像是被空调的冷风突然吹在了身上,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迅速转身。
步花蒹犹如凭空出现一般,叶枇杷看不清他的视线,却直觉对方在盯着自己,被按下的那缕不安又萦绕上心头。
叶枇杷曾听楚茫言,踏破虚空乃化神以上的修士方可做到,这世外阁阁主外貌年岁不大,修为竟高到如此地步,她便更加担忧起自身安危。
两人没有对话,静静分立在大殿两端。
叶枇杷承受不住无形的压力,犹豫着开口道:“我在,在阁内的一本书上看见了我师门里的名单。”
步花蒹面不改色,只是抬起手,一本蓝底书籍浮现在上方,又轻飘飘地飞向了叶枇杷。
叶枇杷伸手接下,脸上一僵。
果然,藏书阁里她的一举一动,这人无不知晓。
步花蒹淡淡道:“你再翻翻看。”
叶枇杷骑虎难下,只能照做,可当她再次翻开时,书内记载的文字内容却完全变了样。
她疑惑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步花蒹解释道:“这本法器只不过投射观书之人心中所想,你怕是路远思乡罢了。”
叶枇杷低着头,将书合上,随后她扬起嘴角,笑容明媚:“原来如此,的确我昨晚睡前还想联系大师兄他们呢。”
书籍又飘回了步花蒹手里,他依旧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情绪,声音平淡:“这次你从师门前来我阁内,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