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嘴角还有一颗米粒、嘴巴还嚼着、跟着老师动作,摆出来竖拇指的照片。
糟糕的是,背景还是很普通的蓝布,这是一个像证件照又不是证件照的“艺术照”。
当然,这种照片,老师是愿意不上课,也要花四十分钟给陈齐喑做思想工作,不会同意陈齐喑胡闹贴出来的照片。
毕竟这是年级榜,不是儿童大胃王比赛榜。
最后没辙,还是老师用自己手机现场给陈齐喑拍了张照片,挂上年级榜的。
在这场引人注目的“年级榜照片”事件中,没人见过的“艺术照”被传得沸沸扬扬,最终也没能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但是我见过。
而且在我手里——
那天他把“艺术照”拿给初中的班主任,气急攻心的班主任硬是把他拉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进行思想教育。
而幼儿园的陈齐喑就这样被舍弃在班主任的工位上,正好被来交作业的我看到。
我来的时候,已经在办公室走廊听了一嘴、知道事情来龙去脉。
心下一动,动作竟比心理快。
我偷走了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小朋友白白净净,他从小的五官就好,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嘴巴因为咀嚼,两边的脸颊鼓鼓的,像个精致的三角饭团,还像只爆毛的布偶猫,呆萌呆萌的。
嘴角边的米饭粒并不显脏,反而有一种他易如反掌的可爱。
米饭粒在他弯弯的嘴角,像活了一样,绵延在他的脸上,给他添一份接地气的真实可爱。
从偷走照片开始,我就意识到了。
我很喜欢陈齐喑。
这是个糟糕的事情,喜欢陈齐喑的,不管男女老少,我都排不上号。
这给我本就不是很开朗的少女时代,更是画上阴暗的色彩。
“窈窈!你看,他居然坐朱安琪旁边!唉,怎么不坐我们附近啊,他是你朋友,多沾沾学霸气息也是好的啊......”徐美月那不算小的嗓门响在我的耳边,直接打消了我突然emo的思绪。
我跟着徐美月的视线看过去,第三组第一排,靠外面风景窗边的两个位置,班长朱安琪就坐在里面,陈齐喑坐在靠过道边。
很巧的是,陈齐喑也转头看向了我,扬起了他一如既往的笑,甚至还挑了挑眉。
一年的同桌,默契居然依旧,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说他又赢了。
刚刚自我介绍那里,什么鬼的“能成为诗里渴望的人才”、“为我们中学再创辉煌”那都是假的......
他看到教导主任站那了,故意这么说,在主任面前留个好印象罢了。
他还是这么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收回目光,淡淡回了一句:“我和他,不算什么朋友。”
“这样吗?没有吧......”
我没说话,看着在讲台上絮絮叨叨的宋青,有点出神。
徐美月很快就知道了,有梗有活力、人缘好的陈齐喑,能快速在班里打成一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转学来到了越市,明明在西市的时候,他的中考成绩很好,能去西市最好的实验中学。
我的很多初中同学都去了,直升到西市的实验中学,几个月前的初中群里还在说,陈齐喑在实验中学里的重点班,成绩一如既往的遥遥领先。
怎么这会不在西市,跑来了越市呢?
而且西市的经济水平可比越市高了不知多少,师资力量也是,他怎么会舍本逐末呢?
团团疑问围绕着我,我和他也只是初中同学,中间还隔着没怎么联系的一年,实在无从得知。
无论是西市还是越市,各大高校都在高一下学期分好班了。
我中考和在西市普通高中读高一时的成绩还可以,所以转校来越市中学前,我就已经根据自己的成绩做了判断,毫不犹豫地选了理。
我仰头,想到从前的同桌也来越市了,还和我一个班,为了不丢这么久没见的脸,我真的得好好学习了。
像能感应我好学的情绪般,宋青的话劈了我一刀:“大家都要收收心了啊,高二啦,时间不多了,高考马上就要来了,我们的口号是什么?一切为了高考!所以呢,为了呼应越市的五校联考,让大家有信心考好这次联考,学校决定.....”
“老宋啊,你不用说了,肯定是决定在联考之前考个摸底考,适应适应呗!”宋青还没说完,班里另一个活跃的男生就开始喊了起来,带着要考试的绝望挣扎。
宋青被打断,没有说什么,有些阴恻恻地扶了下眼镜,看着那个男生答道:“是,学校是这么决定的,但是我看你,还是适合再多考一份!”
“老师我闭嘴了,一份够了啊啊啊啊啊......”
回复这位可怜的“判官”(判断啥时候考试的官)的只有无情的嘲笑:
“陆永成,你这么懂不要命啦~”
“宋老师,我觉得陆同学这么积极,可以多考几份的~”
更好笑的是,还有人搬出去昨天那套说林风的话术问:“他又喜欢谁了?”
这下好了,全班愣了几秒就都笑出来了。
被cue到的林风红着脸,毫无气势地回了句上一个套他公式的人:“我看你也适合再多考几份卷子......”
同样回复林风的只有全班的笑声。
最后还是宋青喊停,他没有什么严厉的表情,带着刚刚也被逗笑的唇角,勉强把话题拉了回来:“好了,都别笑了,笑了多加几份卷子哦。”
“总之,大家在理科的重点班,需要带领后面的班级,承担学校的荣誉。”
“开学第一天也不讲课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重新选一下班干部,然后大家再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