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就站在洗手池前,人人诡异地捧着张洗脸巾,但又像点穴一般的不动弹,就着班主任两束死亡光线,懵逼的眼神如同被苏轼薅起来的张怀民。
只下一秒,统统树倒猢狲散,再下两秒,猢狲们都出奇快地躺下了。
当然,最快躺下的肯定是徐美月。
因为她丫的第一个洗漱!
看到班主任的光线,这姐们早躺床上装死,装成啥也不知道的无辜者.......
我本来没怎么注意班主任的光线,是徐美月看到之后着急忙慌地跑出去,给了我一脚,我才注意到班主任的......
这就是我的好舍友。
所以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拿着早餐,如行尸走肉般到储物室领桌椅的,以我们宿舍的人为首。
“徐美月,昨晚没吃泡面吧?”是昨天经常秒接班主任话的那个活宝男生林风,现下,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挽着我胳膊,困得几乎忘记咀嚼嘴里面包的徐美月。
徐美月似乎听到声音才想起来咀嚼。
好笑的是,她边咀嚼边睁开一只眼睛,没好气地回复:“关你什么事啊?”
林风也没好气地回她:“我看你昨晚吃的是奶茶泡泡面吧,这么困,通宵睡不着啊。”
“要你管啊,这么有空闲聊,不如早点去帮徐知钰搬桌椅。”说着话,徐美月总算是有力气把她剩下的一只眼睁开了。
林风确实没和她闲聊了,只无语地从鼻子发出了一个“哼”的音,先去储物室了。
昨晚宿舍闲聊倒是聊到过,徐知钰和徐美月是堂姐妹的关系,而林风是徐美月的邻居,几乎从小玩到大,虽然徐美月很不想承认,但是我知道,林风总贱嗖嗖的调侃她,他们俩是确确实实的青梅竹马。
但他俩却不像言情小说里的青梅竹马——
从初中开始,徐知钰就转学籍和徐美月一个学校一个班了。
如此一来,林风和徐知钰也开始熟络,按照徐美月的话来说,这是一场三个人的电影。
没有名字的人是她。
“他对徐知钰可客气了,就怕帮不上她的忙,舔狗一个!”这是徐美月的原话。
好友这么生气的样子仿佛还在昨天,好像是的,就是昨天......
看着好友这么生气,我也不敢问他们仨的八卦,只想起,昨天林风好友调侃林风,说他想搬桌椅坐在他女神附近,可能林风的女神......就是徐知钰了。
我低头看了下边上的徐美月,不知道是困还是对林风的调侃感觉无语,正低头恶狠狠的咬着手里的面包。
她的眼睫毛很长,俯视的角度能很清楚地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细直的鼻梁和哪怕迟到也要悄悄涂上的粉色唇釉,头发是使了小心思染的栗子色,没有漂,所以算不上特别上色,混在黑发色的女生堆里也不算太张狂。
她很漂亮也很精致,但此刻眼神还有些不是很清醒地看着前方。
林风正在和前面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徐知钰。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笑着道:“面包好吃吗,要不要待会下大课间,我们去买烤肠?”
“你不气我早起拉你起床啦?”
“......”她说话一定要这么犀利吗?
对上她幽怨的眼神,我默默补充道:“还好吧......走吧,去搬桌椅,我们先抢一个好位置坐着。”
她似乎觉得有道理,突然充满斗志:“好!先挑个好位置再说!GOGOGO!!!”
早读快结束的时候,班上的桌椅都已经有序摆好了。
暂代班长职位的,是高一时挑选的班长朱安琪,她手里拿着刚从班主任办公室拿来的座位表,让我们尽快在早读到第一节课之间换好位置,因为新教材已经搬进教室了,大家的桌椅除了自己的学习用品,都干干净净,拎起自己的东西就可以换了。
换人不换位,不必挪桌子,速度很快。
说来也神奇,我和徐美月正正好挑选的——靠近走廊的第一组第三排,也是宋老师安排给我们的座位,位置和人都没有变化。
“厉害呀,窈窈,一语成谶!”徐美月冲我竖了个拇指。
我和徐美月没有变动,自然不需要搬,我们就如此大佬的坐在座位上,看着其他人窸窸窣窣、乒铃乓啷地换座位。
总算是懂,为什么出社会工作,老板会看不爽员工悠闲了。
因为这悠闲实在是太另类、太拉仇恨、太爽了。
有同学换座位的嘈杂声当背景,我们也很自然地说起了小话:
“今天洗漱班主任怎么会来啊,吓死我了,我兜头就睡过去了,搞得今天只能吃面包。”
“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起这么早的,我记得好像是班主任来了之后你跑得最快吧?”
“呵呵,我这不是紧张吗,腿软......对,腿软就跑快了.......”
“腿软能跑快的吗?”
“......是的,其实我的体质天生异于常人,别人是腿软跑不动,我是腿软跑得快。”
看徐美月煞有其事地和我说,她的“异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