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我不明白,打仗已经很艰难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节外生枝。”
庄襄看着他,说道:“不是所有人都会明白你所在的处境和想法,你也不可能明白所有人的处境和想法,人都自私,尽管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大义美德,但必须得承认,人的本性就是自私,人因为自私而打仗,也因为自私而节外生枝,你会奋不顾身地去救太子,洛晚天也只是在为他自己的诉求奋不顾身。”
顾倾道:“你像是在替洛晚天说话。”
庄襄道:“我没有替谁说话,只是告诉你实情。”
顾倾疼得倒吸一口气,眼睛一眨又掉了两颗泪珠:“你不像个将军,”他道:“你像个先生,整日里有如此多的道理。”
庄襄勾起手指拦拭去要滑落他面颊的泪珠,他笑了一笑,瞧他道:“毕竟已经是让人喊叔叔的年纪,懂得多些,不足为怪。”
顾倾知道他是在打趣他,他又想起了那个很凶的眼神,伤口又疼,他心里委屈,说话就大胆些:“你总怪是太子殿下拐带了你家秦王,我看,都你整日里给他说这些道理,才让秦王学坏的。”他说了这话便怯畏的躲避开眼神,却半天不见庄襄说话,他慢慢地滑动眼珠看回去,就见他若有所思,又怅然若失,就小声地问:“怎么难过起来了?”
庄襄笑了一笑,摸出一颗糖来,喂给顾倾:“小孩儿大了,管不住了。”
顾倾含着糖茫然地看着他,庄襄又认真的说道:“我只想让他高兴。”
他们正说着话,帐门啪啪啪地响了几声,洛晚天不客气地掀开帘子进来,顾倾见了他,瑟缩地往庄襄身后躲。洛晚天把一只红色小瓶抛给庄襄:“给他抹上。”他还沉浸在雀栖死去的愤恨里,说话的时候没什么好脾气,若不是重姒说庄襄最是护短记仇,劝诫他来送药息事宁人,他才不愿多此一举。
庄襄瞧着药瓶,问道:“抹了就能不留疤?”
洛晚天道:“那不能。”他察觉庄襄目光猛然一冷,又道:“也看人的体质,他这么细皮嫩肉的,估摸不严重。”
“估摸?”庄襄冷笑。
洛晚天也不是个好耐性的:“你想如何?”
他话刚尽,忽觉脸上一痛,拿手去摸,脸上竟是不妨挨了他一下,喇出一道伤,他捂着脸愤然而视,却不想庄襄也抛给他一个小药瓶,冷漠道:“回去抹上。”
洛晚天握紧拳头,庄襄安然不动,二人无声的对峙片刻,洛晚天把那药瓶一扔,转身出了帐子。凝息憋气的顾倾这才放开呼吸,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缓顺了气,才和要拆他纱布重新上药的庄襄道:“你这又是何必?”
庄襄道:“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他掀起眼皮看他:“怎么?怕我打不过他?”
顾倾忙摆手:“不不不不是的!”他惆怅的叹气:“我只是不想再因我而多生事端。”
庄襄给他抹药:“哦。”又不懂地问:“可这是我和洛晚天之间的恩怨,与你有什么干系?”
顾倾:“……”
庄襄看向他:“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为你记仇罢?”
顾倾:“……”
庄襄一笑:“英雄救美的话本听多了罢。”
顾倾无声哀嚎着捂住双眼,把自作多情羞恼出来的眼睛揉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