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与抱住了他,闭眸埋首在他的肩窝里,他的泪水汹涌滚烫,他的声音颤抖,他说:“殿下,我真的,真的……”他的双臂勒紧景华的腰,不让他动,“想亲,想抱,想缠绵枕榻的那种……疯狂肮脏的喜欢……”
景华眸色突然变得凌厉,捏着他的后颈把他的脸拎出来,狠狠地吻住他哆嗦冰凉的嘴唇,他咬破了自己的唇舌,把自己的鲜血渡喂到他口中,逼迫他吞咽而下,浓重的血腥味在彼此的唇舌间弥漫,分不清是谁的血,混在津液互相吞咽……
“庄与,我和你一样疯狂肮脏。”他语气炽热又癫狂:“早就疯了,脏透了!在隋宫和你相拥亲吻的时候,陈国地宫你穿上红裳拥你入怀的时候,在宋宫的夜里和你慰藉的时候,在齐国喝醉了酒亲你的时候,在吴国莲花宴握着你手的时候,在秦国你护在我身前替我挡箭的时候……或者更早,在十年前,我在皇宫为你遮伞的时候……庄与,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为情煎熬么?对我百般撩拨,又百般拒绝的是谁?我也是个人,我的心意便能让你这么的糟蹋吗?”
他咬着坏劲儿,咬着狠绝,咬着炽热,在他耳根子底下咬牙切齿:“我真恨不得……恨不得……你这个薄情狠心的坏东西!”
庄与听见这话,流着泪无声地笑了。
半晌,又忽的笑起来,笑的温柔浓情,笑的再无所顾忌,“殿下……”他抱住他,叹息道:“景华,我不会再犹豫了……”
景华无声而笑,抱他很久很久。
太久没有动静,在外头守夜的折风有些担心,他在外头轻轻敲门,低声问:“主上,你还好吗?”
景华侧脸垂眸,看着枕在他肩膀上的人,他情绪已经缓和了,愣愣地在发呆,景华隔着门道:“没事,不必忧心。”
这一声把沦陷在情绪里的庄与也唤醒了,先是揪着景华衣袍的手指动了动,然后他睫毛颤了颤,转动哭得酸涩的眼珠,看着正在看他的景华,眨了几下眼睛,缓慢地从情绪里恢复过来,涣散空洞的眼神里方才有了光。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又没说出来,景华轻轻摸他的脸,问他:“想说什么?”
庄与垂下眸子,抬手摸着侧颈,低声道:“疼……”
景华把他拉起来看,他白皙的侧颈嵌着一口鲜红的牙印,待景华想起来处理的时候,血迹已经沿着脖颈流到了合着的衣领深处,他想起庄与流血便要起热的体质,不禁懊悔心疼起来。
“我再给包扎一下。”景华拉着他坐了,点亮了蜡烛,拿过药箱,给他包扎颈上的伤。景华要拿干净的纱布把血迹清理掉,动手去松他的衣领,庄与偏头配合,十分乖巧。景华没有敢太放肆,只是微微地敞开他的衣领,清理了血迹,庄与的锁骨很清晰,形状漂亮,骨窝里藏一涡云雨……肌肤真是白皙细腻,看不见一点杂色瑕疵,是富贵堆里明净无瑕的温玉,是锦绣丛中的纯澈珍贵的明珠。
他曾搂着这温玉明珠在床帏帐榻间亲吻过,甚至生出过自私且凶狠的荒唐想法,这个人是他的,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如果给别人看去一眼,他定要剜去那人的眼睛!如果他人胆敢对他有一点遐念,他定要割了那人的命根!
景华把他的伤处仔细地换药包扎好了,将他的衣领拢起来,比庄与之前拢得还紧。庄与觉得衣领有点太紧,呼吸有些闷,想动手松一松,被景华阻止了。他握着他的手,神色严肃地看他半晌,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阿与,老实告诉我,之前有没有其他人,对你示好过?”
庄与:“……”他承认他有点好奇心作祟,没直接回他的问题,而是问道:“有的话,你要怎么办?”
景华笑着捏住庄与的下巴,轻快地说:“快和我说没有!”
庄与:“……”他看了他一会儿,笑起来,“没有的。”他说:“他们都畏我,何人敢对我有非分之想。”
“在秦宫,他们说过很难听的话吗?对你。”景华摸着他光洁如玉的下巴。
庄与想了想,他出生那夜的侍奉的宫人都让他父王处决了,后来在冷宫的七年,好像并没有什么人知道他的存在,再之后……怎么说,他也是秦国长公子,又有庄襄护着,这件事又是秦宫的禁忌,没人敢嚼他的舌根……
只有那么几次,他在暗处听到过宫人偷偷的说过难听的话,后来就死了。他的父王也看着他叫过一次。但他不在意。
庄与看着景华的眼睛里有轻松的笑意,他说了自认为不算的谎:“没有很难听的,他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