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华还记得庄与在陈国就对冰灯会念念不忘,也正好是个去他烦恼的机会,便骑着骊骓待着他到白城里去看。他们避着人群,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到花灯长街上来,花灯昼夜不息,虽没有往来人群的热闹,二人牵手共赏也是风月。
前走可见,骆驼、骏马驮着百货宝物行商道,车驾、旗番迎着西辉蔽天日;白象玉狮珍兽并辉、飞鹤孔雀奇禽斗艳。双龙戏水,凤舞九天,鲤跃龙门,玉兔折桂;剪的柳叶映水,绘的梅花照月,荷花芙蓉铺琉璃锦绣,绣球水仙转皎洁光辉;屋阁亭观、琴楼戏台,喧闻人间百态,琼楼玉宇、晶宫贝殿,往来神仙人物;更有糊着彩色明纸的花灯彩照其间,或转冰树梢,或垂玉花蕊,或藏珍兽腹,或衔禽鸟口,高楼层层辉,亭阁泠泠光。流光溢彩的琉璃球,璀璨晶莹的玉屏障,冰灯辉映,如梦如幻。人行走穿梭其间,亦是落的一身粼粼漓漓珠玑玉影,璀璀璨璨瑰琦彩光。
在长街尽头有一棵千年古树,上面挂满了拳头大小的冰灯,精致的一盏灯能有三四冰层的花纹变化,简易者也如琉璃一般晶莹而剔透,下缀着许愿红绸。风过拂柳,冰灯随之摇曳,流光溢彩,晶光变幻,红绸飘拂,煞是好看。
庄与走到灯下看红绸上人们许下的心愿,多是盼望家人团聚、平安顺遂、姻缘如意这样的话,他却看得很认真,瞧过了底下的,高一点的他够不到,便回头看着景华,景华会他的意,走过来,抱举起他,让他够着看上头的红绸。
他感慨地说:“这些心愿不是许给神明,是许给我们的。”手搭在景华肩上低头看他:“我们要快些为他们实现呀。”
这话让景华心中触动,他仰头看他,灯影冰光笼照着他,景华这会儿觉得看他就想是看到神明,他笑起来,说好。
景华明白他的话,这让庄与心情愉悦,他也笑起来,他还被景华举抱着,景华仰面看他时,脸上落着的都是晶莹璀璨的光影,像他站在九阙台上那般的熠熠生辉,他抬手摸他近在眼前的面颊,摸到他的唇角,生出想要吻他的念头。
景华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味,他托稳了他的臀,仰高了头,含笑看着他,舌尖探出唇角舔湿了他的指尖,用眼神诱着他主动。庄与看他的眼神变得又润又深,低垂的睫毛随着微促的呼吸轻颤,他撑在他肩头的手微微握紧了,一切声音和光影都推远,他动情又好奇地看着景华,他想探寻的陌生的领地,指尖追逐着他收回的舌尖,指纹摸捻他柔软的唇纹,让它变得更软更红,他捻弄进微启的唇缝,挨着呵出的潮热,碰到了他的牙齿,也沾染上他的口水。他的手指还妄图想要起开他的牙齿深入,景华忽然伸舌卷住的他的手指,像是受了惊吓,在他含住时慌忙地抽开了手。
景华遗憾地舔了舔唇角,笑看他,庄与从他眼中看到了嘲笑,他有些气恼地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不许他再看。然而他的唇角翘起了笑意,庄与方才险些吃亏,不肯再碰他的唇,可那唇却微张着,湿柔红润,像诱着他去碰去吻……庄与没经得住诱惑,他无声的吞咽,遮紧了他的眼睛,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缓缓低头,和他唇齿相碰……
这一回景华把主动权都给了庄与,这是一个青涩稚嫩、充满了探寻意味的吻,也是一个十分温柔入情的吻,景华的忍受多过享受,动心也多过动情。分开时庄与还遮着他的眼睛,在他呼吸可闻的地方微微喘息,不可视物让景华格外敏感,对庄与他从来就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但庄与似乎真不明白这是怎样一种勾引,他挨不住这样潮热的诱惑。
庄与在落地时搂住他的颈,景华打口哨叫来骊骓,沉默不语地抱人上马策夜而去。亲吻已经不足以,他想要更多。
小院里静悄悄的,景华抱着庄与从马上下来,直接抱人进屋放坐在桌上,他低下头来吻他,大氅的毛领碍着两人,他随手脱掉了外氅。屋里没有点灯,格外寂静,两个人凌乱炽热的呼吸在这寂静昏暗中愈发清晰。庄与的手指揪着景华的衣襟,他在黑夜里抬头看他,窗外透进来的微薄的光勾勒出他下颚的轮廓,他便寻上去,亲吻他的下巴。景华将他的大氅也脱掉,低头吻他,手掌托着他的后脑,手指浸没在他柔软的头发里,吻得渐渐深入,渐渐缠绵……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傅决明打着呵欠问道:“是景公子和庄公子回来了吗?怎么马匹也不拴起来,也不怕跑了。”
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庄与就把景华推开了,景华在桌上摸到火折子,点亮了灯,庄与的脸渐渐亮在灯火里,景华沉沉定定地看着他,回答外面傅决明的话:“刚回来,衣服湿了,正在换,那马训练过,有灵性,不会乱跑。”他说着话,眼睛却闪着不怀好意的笑,朝着庄与压下来,庄与惊了一挑,警告地睨了他一眼,景华邪邪地一挑眉,浸没在他发间的手取出来,解开他的腰带,探了进去,覆在他腰肢上光滑紧致的肌肤上,另一只俯身撑住桌子,庄与伸手去推,没推动发疯的人,反而因为他手底的抚摸而软了力气,湿了眸子,任凭他压下来,继续和他唇齿缠绵。
外面的傅决明也不知道抽什么疯,大半夜的不去睡觉,说个没完:“哦,行吧,你最好还是赶快出来把你的马匹拴起来吧,我看这天儿不对劲,可能要刮暴风雪了,小心给哎,你们这颤巍巍的屋顶行不行啊,我瞧着怎么这么悬呢?别大半夜的给吹塌了给你俩压在下头,哎哎哎,人呢!”他又咚咚咚地敲了敲门:“衣服还没换完呢!”
景华的目光中露出几分不耐烦的冷意,把不老实的手从庄与衣服里拿出来,唇齿分开道:“我去打发了他。”
庄与气息不稳,湿润的眼睛弯着笑了笑,拉了下他凌乱的领子,抚平他的衣襟,道:“别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