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掌柜的对你可好?”景珩还想继续追问,就看见攸宁从屏风后走出,一脸凝重。燕胭听到这话一改刚才的凄凉,突然疯笑起来,表情也愈加狰狞。“好,很好。好到他要把下人全部辞掉,好到他说要买下说书人的铺子,好到不许我出门和别的男人说话……”攸宁攥紧食盒,问出了她想问的话。“那你这几日……怎么出的门?”燕胭不再回答,只是看着眼前稚嫩打扮的姑娘和她手里的食盒,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眼泪止不住地流,好像还掺杂着些……释怀?
攸宁猜对了。“景大人,她家在哪?”一旁的景昭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到这个,下意识回答了她,“就在凤来客栈后面巷子里。”“快派人去她家里。”说完她放下食盒也往外跑。
燕胭家中下人们早已被遣散,所以几天了也没人发现掌柜的都没出屋。他们赶到时流到房门外的血已经干透了,门后的场景攸宁不用看也能想象到。午饭不用吃了。
景珩派人将攸宁送回医馆,还嘱咐要辛苦齐世清再给她熬服镇静的药,她拒绝了。“我宁愿吐死也不想喝药了。”说完胸口又刺了一下,顾不上解释就回屋休息了。
待县城处理妥当,景珩回了县衙连夜审问连斯。“你家没有种过七绝草的痕迹。老实交代,你那株七绝草到底是哪来的?”景昭仿佛变成了黑牢头,拿着烫红的烙铁吓唬他,景珩倒是扮起白脸。“你母亲那儿,我找了几家医馆大夫联合检查,都说时日无多,如今全凭一口气吊着。她还在等你。”连斯想到老母卧床的样子,掩面痛哭,等哭得差不多了,才交代起那日隐瞒的事情。
“那日我将母亲从医馆接回,拐进巷子,有一面具人给了我一株七绝草,说是剧毒。让我好好想想,第二日再回答他。”“不出意外,你答应了。”“第二天夜里他来了,告诉了我几年前情树那件案子的细节,还跟我说打更人会替我望风,不用担心被抓。”“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帮你?”“我问了,他只说他也看不惯齐世医馆的作风。”
云来客栈和风来客栈已经斗了半辈子,谁也不服谁,又各有千秋屹立不倒,如今风来客栈的老板娘杀了云来客栈的住客,云来客栈门可罗雀,风来客栈更是直接倒闭无人接手。掌柜的说店里现在用不了那么多人,可着攸宁这些新面孔辞了。好在掌柜的还多给了些遣散费,也能加速她的还债进度。
攸宁如今也对坊间布局熟了些,那日在招工的摊子上领了个帮镖局跑腿的活计。不过她只管将送到镖局的信或者物件再分到各家去,顶多跑跑去隔壁凌沧县的差事。镖局本身不缺送如此近距离的人手,何况她还是个女子。只是招工的人凭她的瞳色认出了她就是那个齐世清凭空冒出来的养女,经常跟着知县大人进进出出的,想着要卖知县大人一个人情,日后跑手续好说话些。
攸宁就这么上午送信,回来早了就在医馆打下手,持续了小一个月,期间有前辈带着她走了几次去凌沧县的路,今日该轮到她自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