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闵、柳闵多不安全,它会随时爆炸的。我不一样,我很安全,我……我还好学。”郑嘉淇眼底的恐惧和茫然被泪水盖住,“我帮你让柳闵安分好不好?”
……
“噢。”蔺咎嘲讽地勾勾嘴角,“所以你答应了。”
“我……嗯……一时鬼迷心窍。”
“这么说,你完全不知道柳闵被郑嘉淇藏到哪里去了是吗?”蔺咎玩味的问。
“郑嘉淇那孩子想法多的很。”陈拥祖意有所指的回答。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
蔺咎冷笑:“你那宝贝女朋友把和她一样大的被你□□过的同龄人藏得一点痕迹也没露出来。有这能力上什么学?我看不如早点早点休学去专职帮人躲债算了,不然浪费人才。”
“您教训的是。”陈拥祖赔笑道,“我明白了,是柳闵觉醒了异能从而报复上郑嘉淇她们三个人吗?如果您担心的话我可以问嘉淇把柳闵藏哪了,赶在警方找上来之前把她解决掉,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模样。”
蔺咎:“柳闵消失这么久,她的家人真就一天也没有找过?”
陈拥祖:“我们用100万买断了柳闵的命,并且承诺说每个月给他们10万块,唯一的要求是他们不允许再过问柳闵的事情。如果有其他人问起柳闵在哪,要统一回答说她去国外进修了没有三五年回不来。柳闵的父母十分重男轻女,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他们就答应了下来。如果您嫌不干净,我也可以处理一下。”
身份贵重就是好,对方也是根本不用费多大的力气自个儿就开始陈述犯罪历程了。
蔺咎却觉得奇怪,陈拥祖整个叙述过程中只提到了他自己和郑嘉淇,柳闵要报复郑嘉淇无可厚非,但和赵宝妙和纪凌有什么关系?还有车祸和自刎这种明显别有深意的死亡方式,不正常的异能波动。
纪凌和赵宝妙在这过程中当了什么角色?
蔺咎抬眼看向陈拥祖:他还瞒了事没有讲。
并不意外,毕竟就连柳闵的事也是被他诈出来的,陈拥祖当然不会蠢到真就全盘托出。
他要全说了蔺咎还得怀疑真实性和可靠程度的高低。
想到这,蔺咎站起来,三根手指的指尖松松垮垮的拎着茶杯,走到跪着低着头的陈拥祖面前。
“陈拥祖,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在你的话里,你只是犯了一个无伤大雅的错,是郑嘉淇非要咄咄逼人,是郑嘉淇毛遂自荐不要脸地勾引你。”蔺咎语气轻飘如飞絮,带着讥讽和嘲弄,“你颠倒是非黑白避重就轻的口才真是非常不错。但如果不是你精虫上脑对柳闵那无辜孩子下手,柳闵至于被郑嘉淇盯上吗?”
“郑嘉淇不见得是真的喜欢你,她只是一个人惯了,没有人爱她,她就只好牢牢的抓住你这一根歪瓜裂枣当精神寄托。她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一时上头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可是你呢?陈拥祖,你别和我说你也极度缺乏安全感,要靠祸害小女孩以此来得到满足。得了吧陈拥祖,你就是卑鄙下流恶心猥琐龌蹉,别把自己说得好像被迫一样,简直虚伪到令人作呕。”
“你明知道郑嘉淇只是为了挽留你抓住你所以说得出那些话,可是你非但不阻止她教育她反而顺从她。还说什么是‘一时鬼使神差’……真是好笑,鬼使神差的前提是某个想法已经存在,因为种种因素没被实行出来,但在某个契机之下决定抛开所有的影响因素所有不切实际的东西,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想着拒绝,你潜意识里肖想过郑嘉淇。陈拥祖,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死人渣。”
陈拥祖放在腿边的手缓缓收紧。
蔺咎手腕一翻,还带着余温的茶水悉数倒到陈拥祖的头上,神态随意得像一个月前在蔺家前任家主牌位前毫不上心撒下的那杯送行酒。
“蔺家和陈家的合作,到此为止。”
蔺咎把茶杯随手一抛,瓷杯在大理石地板上摔了个不情不愿的四分五裂,目送着蔺咎离开的背影。
等人消失一段时间后,安静了好一会的陈拥祖爆出一句脏话。
蔺咎停留在走廊的照片前,看着里面翩翩起舞的柳闵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为数不多的共情能力好像随着感冒的出现而被削弱了。他伸出手轻触柳闵用来绑头发的那条绿叶发绳,退后两步,转身走向楼梯间。
白缎再度出现蒙住那对冰冷的黄水晶。
4月21日绝对发生了些事情,不然为什么纪凌和赵宝妙会拿柳闵的发绳拍照,郑嘉淇拿着那条发绳当手链,纪凌会做噩梦?
他脑海中又浮现一个想法,只是没等蔺咎思考怎么去验证它,电话响了起来。
蔺咎看了眼备注,调整了下状态接通电话,把免提开了,轻笑道:“我在,怎么啦?一切还好吗。”
“……”荆悒吐出一口气,“刚刚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去验证想法了。”蔺咎转过楼梯中间平台,很快下到一楼,“吓到你了?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急得我差点想把明纪中学整个翻过来。”听到蔺咎略微带着疲意的声音,荆悒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你没事就好。对了,土豆找到了你要的地方。”
蔺咎笑了笑,加快步伐离开楼梯间向广场走去:“这么快?辛苦了,你们在哪里。”
“在……”荆悒退后两步看了眼周围,“综合楼两边靠近树林的一个空杂物间,你穿过智慧广场向右转直走200米后再左转,侧面有个楼梯口能上来,其他地方都被锁住了。”
蔺咎所在的教学楼一楼是片很大的活动区域,只有承重柱,他拿不准秦文有能够讲多久,只好加快脚步近乎小跑地离开这里。
“不用急,你不是还有点头晕吗?别勉强自己。放心吧,我们几个都在这里,就算杂物间长腿了也跑不出我们的手掌心。”荆悒十分淡定的说。
一旁的毕宇洋捧腹大笑:“老大,这句好霸道总裁啊。”
张崇生拍着荆悒的肩膀笑的不能自己:“还吐槽我看小说,我看你私下也没少看嘛荆处。”
荆悒面不改色地任由他们打趣,听着另一头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冷静,刚刚打不通电话的焦虑此刻都被春雨柔化成蓬勃的小草,只一瞬便可以燎原蔓延过整片山岗。
蔺咎:“荆处还真是可靠……我很快赶到,你们记得把杂物间看好别让它跑了哦?”
荆悒极尽温柔:“一切听从蔺委的安排,保证不让蔺委……”失望。
“砰!!!!!”
一声重物砸地的声响通过电磁波分毫不差地传入荆悒耳朵。
荆悒先是一愣,在对面一片死寂中喊:“蔺咎?蔺咎!!你还好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杂物间里的其他两人。
鲜血像缓缓铺开的绸缎,不消片刻便覆盖了几块瓷砖,顺着缝隙向远处流去,就像象征着生命悄无声息的消散。
裤腿上的液体很快渗透了布料,蔺咎动作僵硬地侧低下头,在对面吱哇乱叫的呼喊声和吩咐声中,语气十分僵硬地说道:“郑……郑嘉淇,坠楼了。”
地上的人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蔺咎,已经没有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