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生装模作样地:“我从不猜测领导想法,我只服从领导安排。”
荆悒在高一宣传栏前站定,本来想说没有,但视线刚刚好落到其中一张照片上,一滞,电光火石间串联起了所有线索,双手插兜挺直了腰:“原来如此……我现在明白了。蔺委不愧是蔺委,想的果然比我们快一步。”
毕宇洋:“?”
张崇生:“什么?”
这副恍然大悟的语气是怎么来的?
荆悒原本想给他们解释,话都走到嘴边了又被他自己咽了下去:“不一定正确,还是等行动结束之后让蔺委给我们解释吧。毕竟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蔺委的经历和知识储备比我们丰富了不止一星半点,平时就算了,正事上我可没那个自信说我能把蔺委的想法猜个八九不离十。”
毕宇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上次和蔺委聊天,聊到关于高阶异能的知识,我就渐渐从聊天变成听讲了。蔺委知道好多教科书上没有的知识。比如同种性质下,等级低的异能无法在等级高的异能以施放的前提下施放。”
——正式学名叫单向链现象。比如同是纵水的两位异能者,假如其中一名是B级,另一名是C级,那么C级的纵水异能在B级异能已经发动的前提下发动将不起任何作用 。被施加了异能的物品或者人依旧受B级异能控制,而并不会出现同时受B、C两级异能控制的情况。反之则可以,原先受C级异能控制的物品或者人会转向由B级异能控制,在该现象中,异能级别差距和数量皆无限制。
而如若同级,则会抵消异能效果,使物品或人脱离异能控制状态。
“正常,不然蔺委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当上副委员长。”张崇生附和道。
荆悒没吭声。
单从异调处来说,蔺咎确实比所有人都大,他是1339年的,生日刚好在大年初一,尔纳公年1月18日,比之前的老大哥兼老妈子的张崇生还大了十来天。同龄人还在为生活奔波打工赚钱的时候蔺咎已经当上异安部副委员长了,可想而知得有多出类拔萃,出过的任务和指挥过的任务估计比他们抓过的犯人还多。
更别提哪怕这家伙再低调再亲和也改变不了身价过千亿的事实。
从政他们还有见一见的机会,从商可就望尘莫及了。
荆悒蓦然有些焦虑:从前不觉得,现在想起来,我们之间的家境怎么差那么远?!
两相比较下,他家那点钱在蔺家前面跟过家家似的。
另一边副校长办公室里,陈拥祖对此也颇为感同身受,蔺咎的忽然驾到让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了这位大人物:“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边?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原来陈总这么忙吗?”蔺咎自来熟的把陈拥祖的办公室当成自己的,拉开椅子坐下,端着一派上位者的高傲和淡漠气派,“有事才能找?那如果我说没事的话岂不是现在就要把我赶出去。”
“您说笑了,我哪有那个想法。”陈拥祖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亲手泡了壶普洱递到蔺咎面前,“您的到来使陈某感到荣幸,呵呵呵,您请喝茶。”
笑得真假。蔺咎在心里嗤笑了声,接过茶杯却并没有喝,放在陈拥祖那张红木办公桌上。
实在不好揣摩这位爷是来干嘛的,陈拥祖挑了个不那么容易出错的话题开口道:“上个季度多亏蔺家的垂怜,陈某的公司才能在竞标中脱颖而出,拿下多个项目。陈某对此一直感激不尽,却始终无缘见蔺总一面,既然今天缘分到了,择日不如撞日,由陈某做主,不知是否能有幸邀请您在翠凤楼共进晚餐?”
翠凤楼,本地有名的饭店。这里的有名是指它价格高,服务好,客人身份显赫,被人津津乐道。
蔺咎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翘着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无悲无喜的浅金眸——他开了白缎的隐身效果——看着陈拥祖:“陈家一直以来的表现总体来说让我比较满意,那几个项目你也做的中规中矩,是个勉强入眼的合作伙伴。”
陈拥祖闻言一喜,连忙顺杆爬:“蔺总过誉了,倘若没有蔺家哪来今天的陈家?还希望蔺总能继续相信陈家,让陈家有能继续跟着蔺总学习的机会。”
蔺咎再度在心里冷笑一声:“续约的事你该找的是和你合作的袁家谈。”
“是陈某食言了。”陈拥祖站直身体垂头道歉。
“我并不关心手下那几家在和谁合作,又在做什么,我只关心有关于整个蔺家的事情。”蔺咎适时调度出冰冷的神态和语气,“——对于你那宝贵侄女目前被警方怀疑为两起异能案件的凶手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完蛋。这是陈拥祖听到质问后的第一反应:他是怎么知道的?
纪凌和赵宝妙这两起案件刚开始调查没几天,何况死的还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学生。因为对外解释说是纪凌和赵宝妙这两人生病没来上学,所以大家连郑嘉淇曾去异调处接受过问话都不知道。警方那边如果真把郑嘉淇列为怀疑对象肯定会派人跟踪,但就据陈拥祖给郑嘉淇雇的保镖反映,那帮警察根本就没安排人。
蔺咎是从哪得到确切消息说警方把郑嘉淇列入犯罪嫌疑人行列的?
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是要解释。陈拥祖赔笑道:“那都是无稽之谈,嘉淇她人很乖的,怎么会做出杀害朋友这种事呢?刚才还在和我说朋友死后她睡不好吃不好,整天以泪洗面,缅怀她那两位朋友。”
蔺咎不为所动:“我让你辩解,没让你东扯西扯。”
陈拥祖笑容一僵,再次垂下头去:“无可辩解,确有此事。”
蔺咎又问:“这起案件和郑嘉淇有关系吗?”
陈拥祖忙不迭向自家侄女澄清:“那自然是没有关系的。您如此神通广大肯定知道纪凌和赵宝妙那两人是被精神异能操纵了才会丧命,嘉淇她可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物理异能,怎么可能做到操纵那两学生去自杀呢?况且她们和嘉淇是很要好的朋友,案发的前天晚上嘉淇还在和我说下周考完要和她们一起出去玩呢。”
蔺咎一只手支着头,似笑非笑地再重复了遍:“这起案件和郑嘉淇有关系吗?”
陈拥祖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惊疑不定地不敢开口了。
“我对郑嘉淇和谁是要好的朋友,她有什么异能并不关心。”蔺咎说,“我只关心她和案件有没有关系,这影响到我是否还能放心的让袁家和陈家合作,毕竟我们蔺家绝不可能为了合作而自毁风评,这点我相信陈总能理解吧。”
陈拥祖后背冷汗直冒:“是……是,我理解,我理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我就不多解释了,你是要自己全盘托出还是要对我撒谎,让我替你代劳?”
陈拥祖咽了口口水:先不说眼前这位,据他所知,敢在蔺家掌权者面前撒谎的人最后十有八九都死于非命,就算警方来了,也只会被评定成意外。但他真的不知道要托出什么全盘,这起案件确确实实不是郑嘉淇做的,和郑嘉淇没关系——有也是和被害人是好朋友的这种关系。
蔺咎到底知道,或者掌握了什么证据,能让他如此自信的说出这些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