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女神做完这一切后随手将众人的时间拨回了正轨。
同一刻,这小小的、破烂的酒馆里的所有人,全都知道——
神,降临了。
夜魅族恍然地站在原地痴痴望着上方,连支撑起来的防御都忘了,任由曾被定格在空中的技能砸在身上。
赤鬼族像一只只老鼠,缩着脖子不断地退后,再退后。
迦西亚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刹那间变成针尖儿大小,将倒在地上的沈黎抱起。
他用手探了探沈黎的鼻息,生命体征正常,迦西亚逼着自己分出一部分魔力探入沈黎体内寻找她倒在地上的原因。
行云流水一套动作,从时间重新流逝到确认完沈黎安危,不超过3秒。
最后迦西亚的视线直直地望向空中的黑夜女神倪克斯。
迦西亚:“你对她做了什么?”
祂隐匿了自己的身形具象化成一团黑夜的浓雾,静静地立在酒馆上方。
其实倪克斯的脾气并没有那么好。
至少在厄瑞玻斯将祂污染之后,黑夜女神或多或少被同化了一部分性格。
被一个恶魔如此质问,祂一点耐心都没有,将身上缠绕的一根黑线甩到迦西亚身上,说:“与你何干?深渊才是你的归处。”
迦西亚能当上魔王也不是吃素的,若是鼎盛状态下,这一击对他来说躲开不是什么难事。
坏就坏在他还要分心压制前任魔王。
迦西亚只能做到在黑线碰到他时把沈黎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黑线绕开旁边的希里和乔尔,拐了个弯,对准迦西亚的头射去,在碰到迦西亚的时候陡然变得粗长,原本平滑的表面长出一根根尖刺,荆棘般死死缠绕在他身上。
迦西亚青筋暴起,头上逼出两只长长的骨质尖角,手指长出黑色的尖甲,将身上的黑线震碎。
那黑线实际上是黑暗之神厄瑞玻斯污染的具象,本体不死不灭。
魔王没有一丝可能杀掉一个神的遗物。
迦西亚脑子里传来前任魔王的声音:“你疯了?你抽掉压制我的力量,会将我真正放出来的!”
迦西亚嗤笑一声。
他问:“你敢出来吗?”
脑袋里的前任魔王没声儿了。
迦西亚疯了,他可没疯。
前任魔王现在确实可以出来,迦西亚将力量全用在撕碎黑夜女神丢过来的黑线上了,没有了压制的前任魔王随时可以出来。
但出来之后呢?
难道要他去面对一个神明吗?
酒馆里的时间早就恢复了正常流逝,却依旧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直到迦西亚露出了恶魔的形态才渐渐有人开始说话。
“恶魔?”
“不不,他是魔王?”
“女神保佑......”
渺小的人类和异族,就连喃喃自语都不敢放大声音,没人敢忘记还有一个真神挂在头上。
-
沈黎跌入了一片漆黑。
她的心情不怎么好,因为她已经在黑雾里走了至少一刻钟了,黑雾仿佛没有尽头般延绵不绝。
这里上下左右都能走,她就像在一个没有边界的混沌里,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沈黎强迫心烦气躁的自己静下心,想着黑夜女神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是选择了解这个世界和我以前的样子,还是完成最后一个问题的交换。”
她选了第一个。
然后就被丢到这里来了。
难道这就是黑夜女神想给她展示的‘世界和祂以前的样子’?一片虚无?
这也太意识流了吧,直接给她‘前’到世界初开的时候了。
沈黎走了一天一夜,前方有了一丝微光。
拨开挡在眼前不肯退去的迷雾,沈黎正努力想要看清这光从何而来,身体却猛地坠落,跌到地上。
沈黎:“*******!”
是谁!到底是谁在浪费她的时间!
揉了揉摔得青紫的屁股,突然意识到不对。
她怎么有身体?不应该是灵魂出窍的状态吗?刚刚在那片浓雾空间里她也是摸不到自己的灵魂状态啊!
沈黎伸出胳膊,看到的是一双再熟悉不过的手。
那是她看了二十多年的,穿越之前的手!
垂在胸前的头发也变成了黑色,她回到了穿越前!
还不等她心里泛起什么情绪,沈黎就被眼前的风景拉回了心神。
炊烟袅袅的小村庄,典型欧式建筑的小院,熟悉的麦田和路边玩耍的金发碧眼的孩子,都在告诉她这里还是帝国。
她没有回去,没有回到地球。
这里就是黑夜女神说的,几百年前的世界。
或许是沈黎发呆发得久了,有好奇的村民凑过来打量沈黎,说:“你好,请问你是来珍娜渔港参加庆典的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