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青松生气,谢姨娘赶忙上前轻轻顺着他的胸膛,“老爷莫气,这二姑娘就是心直口快罢了,老爷可千万别气坏了自个身子。”
看着眼前这一幕,林姚瑶瞬间恍惚了一瞬,脑海中突然想起原书中的桥段:林少卿偕谢姨娘唤林姒遥至前厅,告知林姒遥已为其相看好人家,正是那城西做脂粉生意的王大官人,其年岁三十又六,早年丧妻,有子年十八。
此人整整比林姒遥大出二十一岁,林姒遥不愿,苦苦哀求不得只能与姨娘争辩,被林青松斥责忤逆不孝,更是被请了家法。
林姒遥被打的死去活来,只能在床上躺着养伤。正当其以为逃不过之时,其一同长大的侍女山月一头撞死在王大官人门前。王大官人嫌晦气,两家商议后决定等林姒遥满了十六再嫁。
一年后,当朝新探花郎前来求取林家嫡长女,也就是林姒遥嫡姐,方在府中歇了一夜,林姒遥铤而走险,扮成丫鬟,端了一碗下了药的茶,半夜入了探花郎的房间...
可以说,原主林姒遥的黑化完全是被逼的。
“二姑娘啊,这王大官人家中富贵,父兄皆在朝为官,名下商铺田产众多,你嫁过去那完全就是享福啊。”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林姚瑶终究不敢回嘴,她着实不想被打得皮开肉绽。
见林姚瑶不吭声,谢姨娘继续说道,
“这王大官人啊为人老实话不多,为人稳重,名下已有一子,你嫁过去就不必着急为王家延续香火,能够更潜下心来侍奉丈夫,照顾公婆。”
林姒遥:?
人老实话不多?此人怕是人老,实话不多吧!为人稳重?怕不是因为此人腿脚不便。不着急延续香火?只怕是这王大官人已经想好让其十八岁的孩子继承家业。
林姒遥反复揪着手中的袖子,低头不言。
“二姑娘,你觉得呢?”谢姨娘笑眯眯的,将话题甩给林姒遥。
林姒遥心中暗笑,若此时如原文中一般与其争辩,恐正落了这谢姨娘圈套。
“婚姻大事,全凭父亲和母亲做主。”
半晌,林姚瑶扯出一个凄冷的笑。
谢姨娘愣神,她没料想到林姒遥竟会如此。在她的预料中,这二姑娘总要为自己争取一番,而她再适当添油加醋,届时,二姑娘再落个顶撞长辈的名声,少不得会挨一顿鞭子。
“罢了罢了,此事就这样定下。”林青松的眼神似乎在看一颗顽石。
“少言寡语,胆小木讷。”说罢便哼的一声甩袖离开。
“老爷。”谢姨娘见林青松离去,连忙跟上去。
林姚瑶:他们都走了,那我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一夜好梦。
月照小筑院中,栽着两株梨花。明明是秋天,这两棵蠢树竟开出零零散散孱弱而单薄的花朵,夹杂在庭前的木樨花树中。
一场秋雨,点点滴滴,木樨花落了满地。
翌日,天色放晴。
用过早饭,身边的丫鬟细腰如往常一般早已不见踪影,她唤上山月,戴上幂篱离开林府。
城西胭脂铺子。
林姚瑶精心打扮了一番。
身穿正红色绣着大朵大朵金丝牡丹的暗花缎子短袄,脖上挂着金灿灿的璎珞,深绿色织锦提花的马面裙,腰间系上一圈的五彩缤纷的飘带和镀过金的禁步。
山月的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姑娘,这样真的行吗?”
林姚瑶带着宽大的幂篱,笨拙的点了点头,佯作生气,“别笑啦,再笑,你再笑,我就...也要笑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一旁的山月如同往常一般抹上一层锅盔,嘴角上方点了一颗硕大的丧夫痣,将自己的美貌遮掩住。在这林府,长得好看又身份低微可不是一件好事。
林姚瑶缓缓走到铺子前,她娇滴滴的往掌柜的前面一站,嗲住嗓音,身姿忸怩,恍若四十妇人装作小儿女姿态,“我亲亲的王大官人呢?”
掌柜正在打算盘的手停下,一抬头,吓坏了。只见一个带着长长白色幂篱的女子,身边跟着一个面如黑炭般的丫鬟。
若在夜里,恐教人当成那黑白无常。
林姚瑶上前一把拉扯住掌柜的胳膊,“王大官人~”
这一声极尽肉麻,直击灵魂。
掌柜一个哆嗦,往后退去,双手环在身前,“你干什么?”
“我找我的王大官人,”林姚瑶拨开幂篱纱帘,露出半张脸来。她咧开嘴,朝着掌柜露出八颗牙齿。
“啊啊!”
掌柜的一个激动站立不稳,瑟缩到了墙角,“你别过来,救命啊。”
“嚷嚷什么呢!别给客人吓跑了!”
一身天蓝色湖绸的王大官人听到动静,掀开门帘。
“王大官人~”林姚瑶咧开嘴,脸上的粉簌簌落落掉了一层,她毫不在意的拍了拍,使劲眨着眼睛给王大官人抛媚眼,“王大官人,亲亲的王大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