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先锋》的?”
“嗯。”
“他们怎么说?”
“报道不发了,还道了歉。”邢梅有些不确定的问,“律师函和溯源报告……是你准备的?”
电话那头并没有想掩饰什么。
“嗯。”殷雅念的声音很平静,“凌晨你睡着后,我联系了公司的法务团队,让他们马上准备材料。溯源报告是我去年做的一个研究项目,本来想用在‘非遗创新’系列里的,没想到先派上了这个用场。”
他说得非常轻描淡写,但邢梅知道,能够在短短几小时内就准备好这些,绝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
“谢谢你。”她轻声说。
“不用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邢梅,我说过的,这一次所有的事,交给我。”
又是这句话。
昨晚他说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确定。现在听着,却觉得格外有分量。
“你现在在哪?”她问。
“去公司的路上。”殷雅念接着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中午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十一点,我来接你。穿舒服点,要走点路。”
挂了电话以后,邢梅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工作台前,掀开防尘罩。
墨蓝色的真丝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左侧开衩处的梅花枝蔓银光闪烁。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刺绣。
这是他七年前为她设计的。
每一个细节,都是按她的身形、她的气质、她的喜好来的。
七年了,这件衣服一直活在他的设计图里,活在他那一千二百八十三张图纸里,直到现在,才经由她的手,变成真实的、可以触摸的存在。
命运真是奇妙。
……
十一点整,巷口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邢梅换了件简单的米白色棉麻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了脑后,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她并没有化妆,只是涂了点润唇膏,看起来清新得像雨后初绽的栀子。
走出工作室,就看见殷雅念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浅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深色长裤,白色板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峰会上的西装革履年轻了许多,倒有几分七年前在无锡时的影子。
看见她出来,他眼睛突然地闪闪发光。
“很准时。”他说,唇角微扬。
邢梅走到他面前:“要去哪?”
“先上车。”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路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