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回头,见则灵所在的地方阵法光晕渐起,那是阵法将成的前兆。他收好手中的符隶,开始和祝侃近身缠斗起来,屡次打断祝侃掐决的手势和术法。
司南虽不明白席墨的想法,却也还是配合着他,两人一左一右的把祝侃逼近七杀阵的方向。
临门一脚时,祝侃察觉到了不对,正要撤离时,他眼前突然被一阵飞扬的尘土迷了眼,短暂的失去了视线。
席墨抓住这一机会,一掌把祝侃打进了七杀阵。七杀阵再起,这一次的威力比刚刚那个阵法明显小了很多,但困住祝侃一时绰绰有余。
则灵见祝侃成功跌落七杀阵,拍干净手上的灰尘躲回了大石头底下。这祝侃至少也是南地另一大家族中的子弟,说不定身上就有什么法器,她只是个凡人,肉体凡胎的,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
席墨看着被困七杀阵中的祝侃,脸上的凝重的神情并没有消散,他清楚的知道这个七杀阵威力比方才那个小了很多,则灵的那枚传送符只有稀薄的灵力,最多支撑七杀阵半刻钟。
而祝侃灵力深厚,完全可以凭自身灵力从内部打破七杀阵。
席墨:“司南,你那招揽星式还能使出来吗?”
司南握紧剑柄,吞咽了下,“我试试。”
他气沉丹田,摆出阵势,威力十足的喝了一声:“摇光揽星式!”
鸦雀无声,身在七杀阵中的祝侃看起来非常游刃有余,周身灵力运转形成一圈光罩,挡住阵中的飞割的风刃。
他见了这幕顿时嘲笑起来:“怎么是个哑炮?听说你是北斗司家的人,怎么连北斗剑法入门式都使不出来?”
司南涨红着脸,嚅嗫两声望着席墨,神情尴尬:“我好像使不出来了。”
他也不知为何,上次在牛家村明明就成功了,这次不知为何,又和往常一样哑了下去。
席墨心中猜测,当时在牛家村性命垂危,紧要关头下司南自然全副注意集中,如今只是入宗试炼,没有性命之危,他自然也松懈下来。
席墨皱眉:“七杀阵因不住他多久,必须趁他受困给他重击。”
司南从乾坤袋袋里东摸摸西摸摸的掏出一块通体雪玉的石头,咧嘴笑道:“他有法宝,我也有法宝。”
席墨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你有法宝,在牛家村时为何不用?”
司南懵了一瞬间喃喃道:“对啊,我当时为什么不用?”
席墨一言难尽的闭上眼。
祝侃见多识广,自然认得那枚玉石的来历:“雪玉术影石,倒是大手笔。”
他说完也不再留手,收起碧绿色长弓,双手掐诀,唇瓣上下开合,周身灵气波荡,在他周围形成无数道水箭的气痕,水蓝色的水箭若有似无的显现。
“流影水箭,去!”
无数道水箭万剑齐发使得七杀阵内部的阵眼旗都开始摇摇欲坠起来,司南扔出雪玉术影石,半空中,那道雪玉术影石发出强烈的光芒。
则灵看见那道石头里出现了一个美丽女人的身影,她一身碧水色的凤尾裙,下摆绡纱轻扬,高髻如云,气质端方典雅。
她如玉的手缓缓张开,碧海翻腾不息,化作一道龙影,在云腾中肆意翻涌,而后直冲七杀阵中的祝侃而去。
则灵只来的听见一声龙鸣,眼前的景象便見了晃,整个人被传送出了秘境,重新回到了南离宗的广场上。与她一同被传出秘境的还有在生死关头果断撕碎传送符的祝侃。
祝侃脸色有些难看,见则灵看过来,他低头拍了拍手掌,故作平静的转身离开。他转身不久,便有几个人围了上去,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出来。
周围人望着祝侃窃窃私语:“祝侃居然才进五十名,这不应该啊?”
“我还以为这次魁首会在他和邬星宇之间决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被淘汰了,连前二十名都没进。”
祝侃无视这些议论,走到一旁坐下打坐调息,方才那道术法威压太强,他甚至都没来及看清就捏碎了传送符。
北斗司家不愧为上古遗族,底蕴深厚,连一个弟子手上都携带着雪玉术影石,那雪玉
术影石里头摹印的术法,不出意外的话是水系顶尖术法惊鸿照影。
并且施术之人,必然是结丹修士及以上。雪玉术影石摹印的术法只能使用三次。那司南居然如此暴殄天物,在一个小小的入宗试炼上就用出了这样的法宝,难不成他是司家嫡脉子弟?
祝侃抬眼,看向一同被传送出来的则灵,眼底暗沉,方才争斗时,只有则灵有机会修复七杀阵。
并且在他即将踏入七杀阵时,他清楚是看见是则灵在地上抓了把土灰迷了他的眼,这才给了席墨机会,将他打入七杀阵。
祝侃低声轻吟,手掌攥的很紧:“则灵,我记下了。”
则灵毫无察觉的抬头看向水镜,司南和席墨正在搜索邬家兄妹的传送符,毫不留情的捏碎将他们传出。她身边的广场上,邬家兄妹浑身是血的出现,被等候的医修弟子扶下去治伤。
则灵看向一旁的人数栏,现在试炼内只剩下不到三十人,最强劲的对手邬星宇和祝侃已经被淘汰,司南和席墨,夺得魁首板上钉钉。
则灵放下心,走到一旁不起眼的地方静静地坐着,她能感觉到,上头十一位长老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似乎正在观察她。
她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一脸好奇的打量四周,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见了晏游时。
晏游时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和他一样的宗门服,凑在晏游时身边不停的在说什么。
晏游时漫不经心的听着,偶尔会回应两句。他敏锐的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不动声色的回看过去。
再次看见了那双黑白分明,宛如一汪清泉,清澈见底灵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