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越云层，平稳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长达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加上时差带来的眩晕感，让顾知初的脚步有些虚浮。但她一下飞机，打开手机，看到满格的信号，第一件事便是给沈清珩发消息。

「清珩，我平安落地北京了。刚下飞机。」

消息几乎是秒回，仿佛对方一直守在手机旁。

「太好了！一路辛苦。取了行李就赶紧回学校，路上注意安全。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安心等我回来。我会每天、每时、刻都想你。」

字里行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牵挂，也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量。

「知道啦，你也是，别只顾着忙，记得按时吃饭休息。我也想你，每分每秒。」顾知初回复着，拖着行李箱走向行李转盘，尽管身体疲惫，心里却因这即时的联系而暖洋洋的。

回到熟悉的校园，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一股暖意和熟悉的洗发水香味扑面而来。苏甜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耳朵上挂着耳机，看似在忙，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一见到顾知初进来，她立刻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从床上跳了下来。

“哎呀我的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这心一直悬着，差点就冲去机场了！”苏甜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上下打量她，“脸色有点白，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她心里感动，嘴上却说：“不是说了不用接嘛，我都多大的人了，回国了还能找不到回学校的路？让你跑一趟多折腾。”

“那能一样吗？你可是跨越了太平洋刚回来，属于‘重点保护对象’！”苏甜一边帮她放好行李，一边麻利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怎么样，旅途还顺利吗？UCB好不好？快跟我说说！”

顾知初喝了口水，在书桌前坐下，脸上不自觉浮起笑容：“很好。校园很美，跟咱们学校是很不一样的感觉。”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苏甜，“你看，这是我拍的。”

苏甜凑过来，两人头挨着头，一张张翻看。照片里有沐浴在加州阳光下的古典与现代交融的校园建筑，有庄严肃穆、藏书丰富的图书馆内部，有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墙，还有站在标志性的Sather Tower钟楼顶端拍的、俯瞰整个伯克利和湛蓝湾区的全景照。阳光、棕榈树、开阔的草坪、充满学术气息的回廊……每一张都像明信片般漂亮。

“哇！这也太美了吧！”苏甜看得眼睛发亮，不住赞叹，“这天空蓝得跟假的似的！这钟楼视野也太绝了！难怪那么多人想去。我好羡慕你啊，初初！”她抓住顾知初的胳膊摇晃，“下次要是还有机会，能不能捎上我？我去给你当电灯泡也行啊！”

顾知初被她逗笑：“说什么呢。”

就在苏甜摇晃她的时候，顾知初宽松的毛衣领口微微滑落了一些，一抹深红色的痕迹在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若隐若现。苏甜眼尖，立刻捕捉到了。她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狡黠表情，挑了挑眉，视线意有所指地在她脖子和露出的手腕、小臂上扫了一圈——那里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淡淡的、未能完全消退的印记。

“哦~~~”苏甜拉长了语调，笑容变得坏坏的，“看来，某些人不仅欣赏了美景，还……嗯，深度体验了异国风情嘛！”

顾知初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想把领子拉高，却被苏甜笑嘻嘻地阻止了。

“哎呀，害什么羞嘛！大家都是成年人。”苏甜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和促狭，“怎么样，我未雨绸缪，塞到你衣服里的那盒‘小雨伞’，是不是派上大用场了？没辜负它远渡重洋的使命吧？”

提起这个，顾知初更是又羞又气，忍不住轻轻捶了她一下：“你还说！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当时的情景蓦然浮现眼前。那天她刚到，晚上和沈清珩在公寓里一起整理行李，她正把一件毛衣往衣柜里挂，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突然从衣服的口袋里滑落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