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哪个?”顾知初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苏甜在昏暗光线中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
苏甜凑得更近,几乎将嘴唇贴到了顾知初的耳朵上,用气音说了一句极其简短、却含义明确的悄悄话。
那句话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顾知初。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热度迅速蔓延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羞窘:“没有!……真的没有。”
看着顾知初这羞赧至极的反应,苏甜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坏笑。但她知道,顾知初脸皮薄,她问这个问题,并非单纯为了八卦,更深层的用意,是想用一种更私密、更成年人的话题,来转移顾知初的注意力,冲淡那份因即将到来的离别而产生的伤感。
顾知初也明白闺蜜的用意,心里暖暖的。羞意稍退,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她也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虽然脸上还红扑扑的,却壮着胆子,小声地回问苏甜:“那……那你和景熠呢?你们……有没有?”
这次,轮到苏甜不好意思了。她在黑暗中抿了抿嘴,轻轻咬了咬下唇,然后微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变得细若蚊蚋:“……嗯。”
这个肯定的回答让顾知初吃惊地微微张开了嘴,她没想到闺蜜和景熠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弱弱地、带着点探寻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苏甜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蜜和羞涩,她凑近顾知初,用气声分享着这个秘密:“就……今年暑假,我过生日那天。”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更低了,“景熠那个家伙……他把自己用那种很大的、系着蝴蝶结的礼物盒子装起来,让我拆开……然后……然后就……酱酱酿酿了……” 她用了一个极其含糊又暧昧的词语概括了那个过程。
顾知初听得心跳加速,仿佛那个场景就在眼前。她既觉得惊讶,又为闺蜜感到高兴,同时还有一种对未知领域的朦胧好奇与畏惧。她害羞地、小心翼翼地追问:“那……你当时……害怕吗?”
“第一次……肯定害怕啊,”苏甜坦诚地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回忆起的紧张,“也很紧张,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不过……”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依赖和满意,“好在景熠他……很耐心,也很温柔,一直照顾我的感受……所以,整体体验感……嗯……还不错啦。” 她最后总结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我说再多也没用,只有自己亲身体验了,才能真正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完这句,苏甜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顾知初近在咫尺的、依旧泛着红晕的脸庞,脸上露出了笑眯眯的、带着点鼓励和调侃的表情,轻声说:“其实……你们感情这么好,也可以……试试看嘛。”
“哎呀!你别说了!”顾知初被她说得刚刚消退的热度再次涌上脸颊,她羞得赶紧用被子蒙住头,在里面发出闷闷的抗议声。
两人又低声笑闹了一会儿,最终,玩了一整天、又聊到深夜的苏甜,抵挡不住浓浓的睡意,嘟囔了几句,很快就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顾知初听着身边闺蜜平稳的呼吸声,轻轻地伸手,关掉了床头那盏唯一亮着的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星月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清冷的光带。
她却毫无睡意,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下火炕的温暖依旧,但脑海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一直反复回响、咀嚼着闺蜜刚才说的那些话,尤其是关于“那个”的部分。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回想起和沈清珩相处的点点滴滴。每次和沈清珩相处,他确实都表现得极为绅士、礼貌,举止有度,从未有过任何让她感到不适或越界的的行为。除了……除了那次在房车营地的夜晚,情到浓时,他的吻和抚摸比平时更加炽热和深入,带着一种明显的渴望,他的手甚至试探性地想要探入她的衣摆……当时,她因为毫无准备,心里瞬间涌上的慌乱和害怕让她身体僵硬,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而沈清珩,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他没有任何不满或强迫,立刻停了下来,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声安抚,直到她放松下来。
虽然后来两人依旧有很多亲密的互动,拥抱、亲吻,感情日益深厚,但沈清珩似乎将那条线划得很清楚,一直克制着自身更原始的冲动,从未再让她感到为难。
其实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顾知初意识到,自己当时或许并不是反感沈清珩对她的亲近行为,那只是一种对未知的本能恐惧,以及……她还没有做好完全接纳另一个人的心理准备。沈清珩的尊重和克制,让她感到无比安全和被珍视。
今晚,听了闺蜜分享的、带着甜蜜和成长的体验,她的心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涟漪。她在黑暗中间自己:我对清珩的感情足够深吗?答案是肯定的。我信任他吗?毫无疑问。那我……是不是应该更勇敢一点?是不是……可以考虑和沈清珩的关系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一颗种子落入了湿润的土壤,开始悄然萌发。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对离别的淡淡忧伤,以及对亲密关系的朦胧憧憬与一丝怯怯的期待,顾知初在纷繁复杂的思绪中,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窗外的星子静静闪烁,见证着这个女孩,在温暖的北方火炕上,经历着关于爱、离别与自我成长的,一个重要而隐秘的思考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