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晚会的喧嚣仍在继续;而后台这喧闹的角落里,属于她一个人的、静谧而盛大的欢愉,才刚刚开始。
晚会彻底落幕,顾知初帮着大家一起将道具、服装归置整齐,把后台恢复原样,才拖着疲惫不堪却又因兴奋而雀跃的身体回到宿舍。她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宿舍里的三个女孩就一拥而上,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
“我们的大明星回来啦!”
“跳得太棒了!我们在台下都快激动疯了!”
“等着看投票吧,你们的舞蹈肯定是第一名!”
被室友们簇拥着,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真心实意的夸赞,顾知初心里最后一点疲惫也被这浓浓的友情驱散了,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和她们笑闹成一团。
这时,负责录像的苏甜挤到她面前,脸上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我的天,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在台下,镜头扫过去看到台上有个穿红裙的,我还以为我眼花了,或者是有个和你特别像的人!”她比划着,“结果镜头拉近一看——我的妈呀!真的是你!然后你就和班长那么默契地跳起来了,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合拍,行云流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偷偷排练了好几个月呢!”
顾知初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了一下后台的突发状况和救场的经过。“情况太急了,我也没办法,硬着头皮就上了。”她轻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事后回想起来的侥幸,“其实我一直担心会出错,拖大家后腿,没想到……和他配合得还算顺利。”
“顺利?岂止是顺利!”苏甜的声音瞬间拔高,表情夸张,“那简直是天衣无缝,浑然天成!你俩在台上,那个眼神,那个动作的衔接……尤其是他托住你旋转的时候,我的镜头都快捕捉不到那种默契了!说你们是临时凑对的,谁信啊!根本就是一对合作多年的老搭档!”
顾知初被这番直白又热烈的调侃说得脸颊绯红,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甜,她羞得低下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用沉默来应对,嘴角却藏不住那抹羞涩又欣喜的笑意。
苏甜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得意,宿舍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关于今晚那支惊艳舞蹈与那对“临时搭档”的讨论声。
顾知初被舍友们调侃得招架不住,脸上热意未消,只好借口洗漱,飞快地逃离了“战场”。她用冰凉的水拍了拍脸颊,才觉得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些许。等她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宿舍,室内已恢复宁静,室友们各自忙着睡前事宜。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心脏却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那个熟悉的拉布拉多头像旁,赫然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是沈清珩发来的。
「今晚表现非常出色,谢谢你临危受命,救了整个节目。」
顾知初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将那份被认可的喜悦与谦逊一同传递过去:「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因为你在台上,给了我勇气和支撑。而且你跳得那么棒,才能带着我顺利完成。」
发出这段话后,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好奇的念头,忍不住又问:「你的舞蹈功底真好,是专门学过吗?」
那边回复得很快,答案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嗯,小时候学过。因为我母亲是舞蹈工作者。」
这个答案,仿佛瞬间为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兼具力量与优雅的气质找到了注脚。顾知初恍然,由衷地赞美道:「原来是这样。从你的姿态和感觉里,就能想象出你母亲一定是一位非常优秀优雅的舞者。」
「谢谢你的夸奖,她听了一定会很高兴。」沈清珩的回应带着温和的礼貌。
夜渐深,两人互道了晚安。对话结束了,屏幕暗了下去,可顾知初的心湖却被投下了不止一颗石子。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入睡,脑海中却像不受控制地开始放映今晚的点点滴滴,而且全是他的特写镜头——
是他站在舞台中央,身着挺括西装,从容道出“元春启风华”时沉稳自信的风采;
是他在后台处理突发状况时,眉头微蹙却条理清晰的沉着;
是他在音乐中向她伸出手,掌心干燥温暖,眼神坚定地说“我在”的瞬间;
是他引领她旋转时,手臂传来的可靠力量与两人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流畅默契;
更是舞蹈结束时,他手心那似乎还残留在她肌肤上的、令人心安的温度……
这些画面反复交织、盘旋,越想,思绪便飘得越远,心跳也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丝丝的甜,混合着演出成功的亢奋,以及对那个身影愈发清晰的好奇与欣赏,在她心中蔓延开来,彻底驱散了睡意。
她就这么清醒地躺着,任由思绪漫游,直到窗外的天际由浓墨般的漆黑,渐渐透出一点鸭蛋青的熹微,才在不知不觉中被疲惫拖入浅眠。这一夜,星光与舞台的灯光,共同为她编织了一个短暂却无比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