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菜“哦”了一声,却依旧兴奋地四处张望。
钱串子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小和尚,虽然傻乎乎的,但跟他在一起,自己好像也变得……没那么害怕了。
楚长风走在最后,目光一直望着身后那片渐渐远去的山林。
阿朵丽……
她会等自己吗?
会的吧?
她说,苗寨的门永远为自己敞开。
那就一定会等。
楚长风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再回头。
前方,是未知的旅途。
但心中,有期待,有牵挂,也有力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辞看了看四周,道:
“前面有个镇子,今晚在那儿歇脚。”
众人点了点头,策马朝那个镇子奔去。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稀稀拉拉几户人家。街边有一家客栈,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沈辞等人下马,走进客栈。
客栈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
“几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沈辞道:“住店。五间上房。”
掌柜的看了看他们,有些为难道:
“客官,上房只剩三间了。要不……再开两间普通房?”
沈辞看了江妄一眼。
江妄别过脸去,硬邦邦地说:
“我跟你挤一间。”
沈辞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好。那就三间上房,两间普通房。”
掌柜的连连点头,亲自带他们上楼。
安顿好后,众人在楼下大堂吃饭。
奔波了一天,大家都饿了。饭菜虽然简单,但吃得狼吞虎咽。
小白菜一边吃一边嘟囔:
“好吃!比寺里的斋饭好吃多了!”
钱串子瞪了他一眼: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白菜嘿嘿一笑,继续埋头苦吃。
楚长风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他在想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有戳穿。
吃完饭,各自回房休息。
沈辞和江妄走进那间上房。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江妄看了一眼那张床,皱眉道:
“只有一张床?”
沈辞点了点头:“嗯。”
江妄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你睡床,我打地铺。”
沈辞摇了摇头:
“你伤还没好利索,睡床。”
江妄瞪着他:
“老子又不是纸糊的,睡地铺怎么了?”
沈辞没有跟他争辩,只是走到床边,将被褥铺好。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江妄,轻声道:
“一起睡。”
江妄愣住了。
“啥?”
沈辞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床够大,两个人睡得下。”
江妄的脸,忽然红了。
“谁、谁要跟你一起睡!”
沈辞没有理会他的抗议,自顾自地脱去外衣,躺到床上。
然后,他看着江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江妄瞪着他,瞪了很久。
最后,他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还是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下。
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条缝隙。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传来的虫鸣声。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两人身上,柔和而温暖。
江妄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一动不动。
沈辞侧过身,看着他。
“睡不着?”
江妄硬邦邦地说:“关你屁事。”
沈辞轻轻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江妄的手。
江妄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你干嘛?”
沈辞没有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轻声道:
“睡吧。”
江妄愣住了。
他感觉到,沈辞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但他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别过脸去,假装睡着。
可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这间小小的客房里。
这一夜,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虽然什么也没发生,但那种温暖和安心,却比什么都珍贵。
第二天一早,众人继续上路。
一路上,江妄一直板着脸,谁也不理。但只要沈辞靠近,他的耳根就会微微发红。
钱串子看在眼里,偷偷问小白菜:
“你觉不觉得,那两人有点奇怪?”
小白菜憨憨地问:“哪里奇怪?”
钱串子想了想,说不上来,只好道:
“算了,当我没说。”
楚长风依旧走在最后,目光时不时飘向身后那片已经看不见的山林。
但他不再像昨天那样心不在焉,而是多了几分坚定。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他要好好活着,活着回去见她。
走了大半天,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城池。
那是离开苗疆后的第一座大城——辰州。
沈辞勒住马,回头对众人道:
“进城歇一晚,补充些物资。明天继续赶路。”
众人点了点头,策马进城。
辰州城比想象中繁华。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息。
小白菜看得眼睛都直了,不停地东张西望,嘴里发出惊叹:
“哇!好多人!”
“哇!好多东西!”
“哇!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钱串子跟在他后面,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不停地唠叨:
“别乱跑!跑丢了我可不管!”
“别乱摸!摸了要买的!”
“别乱看!看了要花钱的!”
小白菜充耳不闻,依旧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
沈辞和江妄走在前面,并肩而行。
江妄的目光,扫过那些店铺,忽然落在一家酒肆上。
那家酒肆门面不大,但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几个字:
“杜康酒肆”。
江妄的眼睛,亮了。
沈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想去?”
江妄别过脸去,硬邦邦地说:
“谁想去了?就是看看。”
沈辞轻轻笑了。
“那就去看看。”
他拉着江妄,朝那家酒肆走去。
江妄想挣开他的手,却没挣动,只好任由他拉着。
两人走进酒肆,要了两碗杜康酒。
酒香浓郁,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江妄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酒!”
沈辞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喜欢就好。”
两人就这样,坐在酒肆里,慢慢地喝着酒,聊着天。
窗外,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江妄忽然开口:
“沈辞。”
“嗯?”
“你说,等查完真相,找到我哥,咱们以后干什么?”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你想干什么?”
江妄想了想,道:
“找个没人的地方,买块地,种点菜,养几只鸡。每天喝喝酒,晒晒太阳,什么都不想。”
沈辞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难得的憧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说,“到时候,我陪你。”
江妄别过脸去,不看他。
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夕阳。
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夜幕降临,众人在客栈安顿下来。
沈辞和江妄依旧住一间房,依旧并肩躺着。
这一次,江妄没有抗拒。
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沈辞的手。
沈辞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他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沉沉睡去。
梦中,他们仿佛看到了那片想象中的田园。
有山,有水,有菜地,有鸡鸭。
还有彼此。
第二天,众人继续上路。
一路向西,朝着洛阳的方向。
前方,是未知的旅途,是危险的挑战,是真相的所在地。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