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念出那些代码,代码化成的纹路响应似的,开始流动,变化。
一阵针扎似的刺痛感刺进心脏,一股浓烈的情感,如苦咖啡焦灼缠绕在舌尖,久久不去。
他动了动喉结,下意识将左手贴上浮雕。
淡蓝色的能量流顺着中指指尖流过来,繁复缠绕着,形成一条细细的能量流流进心脏。
心脏恍惚间凝成了某种容器,不是数据,不是代码,梦竹的心意传到能量连接处,他心脏的位置。心跳逐渐加快,胸腔发紧。
梦竹也是玩家之一。
她每日准时登入游戏,与陆战一同闯关,最开始只是基础的建造家园、搜集物资,逐渐拥有了物资,游戏里的角色更多,游戏地图更加庞大,他们有了更多的选择权与主动权。
一日又一日,在这所谓的电子数据里,留下了太多记忆。双双扶持着,那些美好就残留在那些日复一日简单的操作中。
随着游戏难度加大,夜晚,丧尸寻了过来,她们抄起武器,与丧尸反复搏斗,血条几乎见了底,靠在地上休息,也不忘各司其职,准备一顿庆功晚宴。
梦竹睡着了,躺在雪竹腿上,陆战看向她们,眼神持续了良久。
片刻即是永恒。
一滴泪沁出肖彦眼角。
隔着时间与空间,隔着虚拟与现实,一颗心与另一颗心的触碰。那是深切的共鸣。
辛彩察觉到他的情绪,一瞬间变得哀伤,看见肖彦此刻毫无防备的、赤裸的脆弱。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覆上他的脸颊,擦去那滴泪。
她正收回手,手腕被一把攥住,随后,拉入温热的怀抱,指尖分明的大手牢牢束缚着她的脊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热烈、沸腾、绵延不绝。
一瞬间,辛彩竟然感觉到,他在紧紧抓住失而复得的宝物。
她抬起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缓慢轻拍着,直到他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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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雕图案褪去,画面展开。
陆战一身西装,西装挺括,脚步沉稳,状态不错,为了赶上这次会面,袖口还微微沾着晨起时的雨点。
来到94区,每天雷打不动,清理在周边游荡的普通丧尸,东西故障了第一时间去修,各类区域的维护他来做,与变异生物对战,左侧手臂上的肉被生生咬掉,他也愣是一声不吭。
一切的一切,皆因为94区的长老林征明承诺他,能帮他治好女儿的病。
建筑物很大,脚步声落下去弹回来,会传出回声,身旁排列了一队人,那些人穿着特质服装,看不清模样。
林征明坐在椅子上,摆出手势,陆战浑身窜出一股暖流。
“现在你的异能更强了。”林征明道。
陆战紧握自己的手,又松开,他感觉身体更强健了,一股力量在体内蓄势待发,那些身着特质服装的守卫,他竟能暗暗感知他们的呼吸频率。
陆战从地上站起,拱手道谢:“多谢林长老。”
林征明:“没有别的事了,你出去吧,好好干,我会给你想要的。”
他的允诺还没有达成,陆战张了张唇,克制了想说点什么的冲动。
“是。”
林征明看着陆战的背影,略微沉吟,背后出现一个青色人影,静静立在门框后,他的年纪不大,一双凤眼,皮肤是不见阳光的瓷白。
林征明回过身来,恭敬点了点头。
青衣人站了过来,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姿态随意散漫,还有一丝不羁,随口问:“他那两个孩子什么情况?”
林征明神色恭敬,微微欠身:“一个发现有异能。”
江起捻起一根烟,点燃,吞了一口,烟雾遮掩了半张脸:“有异能的,安排去做异能研究。”
“那另外一个呢?”林征明问。
“没用的家伙,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他淡漠道。
为了让游戏的可玩性更丰富而诞生的创意,普通人与异能者——既是系统的随机选择,也是玩家的主观的选择。
普通人的角色不断进行体力提升、搜集物资,他们想要体验的是游戏里的真实性,体验虚空模拟的末日世界。
异能者可以凭借悟性不断升级自身异能,在游戏里也有更多力量,是保护、守护与强大。
各自维护各自的位置,既不干扰也不交叉,各司其职,保持游戏的稳定。
不过在江起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游戏丰富,只有更强,强者才能在游戏里达到巅峰。他要的,可不是游戏的可玩性、丰富性,还有什么个性化的体验感。
林征明沉默片刻,江起弹了弹烟灰,冷着眸子,没什么耐性,没看他,看向一旁的墙壁:
“随便扯个慌,还用我教你吗?”
“是。”林征明不敢多说,径自离开。
江起拉过窗帘,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鸟语花香,树木林立,氛围静雅,空气清新,一切如同梦中花园,没有任何乱象。
但,他觉得没意思。
游戏,就是要玩起来才热闹。
游戏模式早已改变,其他人都是傀儡,游戏规则由他一人主宰。
他要变成最强的,不对,他收回这个念头。他就是最强的。
他点开角色档案。
【陆战:男,42岁,离异独居,《坍塌之后》连续登录93天,每日登录做任务、每日在线时长达4小时(固定时段20:00-24:00)。当前异能等级:A(经提升后)。】
是个活跃玩家。
他吸进一口烟,目光定格在档案页面上。
光线洒进来,遮掩了室内隐匿的光,暗光被遮挡,依稀可见四面墙壁从上到下,布置的整整齐齐的蓝色水晶球,说是水晶球,不如说是玩家的意识结晶。正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身在外,意在内,江起幽幽道,扯着幽然的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我会感激你们为游戏做的贡献。”
忽然,墙角的水晶球突然亮了一下,忽闪着光,夹杂着一丝微白,或者说是纯白,江起走过去,水晶球像有意识似的,重新稳定下来,再次燃成均匀的蓝色幽光。
他捻灭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用脚捻了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