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台反射着天花板上的淡蓝色光线,一排排试管陈列,瓶身上写着一些不仔细辨认就辨认不出的符号,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纷纷埋头在桌面上,忙着自己的事,只有瓶身碰撞的响声,笔迹的窸窣声,每个人手里的动作井然有序,却透露着难言的压抑。
“你们几个,把样本送到实验室。”
薛姝跟着几个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一同出列,浑身被走廊上昏黄的光线照出影子,这条路比她想象的远,七拐八拐,拐到一个门口闪着黄灯的实验室。
薛姝跟着她们进去,将样本安静放在桌面上,转身离开。
回到走廊,不只这个实验室门边的灯在闪,与这个实验室不远的房间里,黄灯也一直在不规则的闪烁,黄灯旁边一个小女孩的人影一闪而过。
同行的人开口:“我们走吧。”
薛姝未应,她仔细擦了擦眼睛,定睛一看,又是一个小女孩人影,很快就隐没在暗处,身量和侧脸阴影十分熟悉。
薛姝手心冒出汗渍:多多?她怎么会在这里?
有人看着一动不动,神色专注望着一处的薛姝,不由催促道:“薛姝?薛姝?”
薛姝看了看旁边的人,摆动手里的东西,扯了扯嘴角,声音极轻,怕惊动什么:“哦,你先走吧,我手里还有一个样本。”
那人点点头,没再多问,她们只是工作伙伴,其他人都漠不关心地离开了这里,问话的人也跟着离开了。
身旁空无一人,薛姝下意识把微型通讯器戴上,走到闪烁黄光的那扇门,门口露了一丝缝隙,似乎里面的人大大咧咧,根本不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察觉,又或者是自视过高,不管是谁进来都无所谓。
薛姝顺着门缝望进去。
烟味先一步溢出来,那味道极冲,墙角堆着空纸箱,房间昏暗,仅凭一点微弱的黄光看清内里的布局,黄光忽明忽灭,没有规律,似是长年累月生活在暗处,靠抽烟度日的人喜欢身处的空间。
没见到一个人,薛姝戴上口罩,隔绝烟味,鼓起勇气把门推开一道缝,顺着缝钻了进去。
墙边有一个空了的饮水机,地面上散落着饮完的易拉罐,地板上不知积了多久的灰,没人在意。
薛姝定睛一看,门里面还有一道门,烟味是从那里传出的,与此同时,还有几个男人的谈话声,以及把牌扔向桌面的碰击声。
薛姝下意识压低呼吸,走过门边,门锁是镂空的,从门锁望进去,褐色沙发上破了几道口子,四个人坐在上面,中间是一个矮茶几,堆着一层扑克牌,每个人手里都卷着一支烟,一手拿烟,一手拿牌。
“你们说这丧尸病毒真是邪性,异能者也躲不过,要是在94区蔓延了,哥们几个怎么办?那帮研究员,真是疯了!”
“你想多了,怎么可能在94区?”
“收起你们没必要的担心,只要你们顺着林征明,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可是我分明记得,林征明上边还有人。”
“是啊,是啊,林征明只是奉命行事。”
几个男人聚在桌上,利落甩着牌,也不忘吸一口手边的烟,再隔三岔五的,闷声咳咳。
就在这时,一直不说话,也没参与打牌的男人,一步一步踱着步走到茶几侧面。
“林征明算什么,一个只想得到异能的疯子,我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感兴趣,你们要是只说这个,不如趁早离开,别在我面前碍眼。”一支只剩底部的烟垂下,拿烟的人手搁在桌角,垂落下的手指纤长。
一看这人连林征明都不服,另外三个人话声淡了,询问:“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肖彦。”烟灰积聚起来,一簇一簇掉落,掺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顺着门锁望进去的薛姝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按动了微型通讯器上的录音键。
“哦?”有瓜吃,桌上的人竖起耳朵,静待下文。
拿烟的人冷笑了下,往烟灰缸里磕了下烟灰,拿过烟又不急不慢吸了一口:
“丧尸病毒。”
一桌的人反应极快,赶忙接话:“你的意思是,肖彦身上携带丧尸病毒?”
“这东西还真用在自己人身上?那哥几个......完了。”
有人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看笑话地吹了声口哨:“真是大消息!想想就刺激。”
江起冷哼一声:“谁说肖彦是自己人?担心什么,跟你们没关系。”
这边了然,又耐不住好奇问道:“江哥,你到底是哪个阵营的?你不是清理部门的吗?”
“清理部门就一定会听他的吗,”那支烟被他扔进桌上的烟灰缸,徐徐冒着烟气,他又拿了一支烟,触在嘴角,“呵呵,他蹦不了多久了。”
有人早就不爽,明白过味:“你们有方法处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