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彩闭上眼,仰起头灌进一大口水,沿着唇线边缘小口渡进去,再用指腹沾上水,轻拭他的唇部。
肖彦迷蒙中感觉到唇上传来隐隐约约温热的触感,很轻,像羽毛掠过,暂时安定了他麻木的神经。
辛彩走到不远处看见一团白色绒毛围聚在一起,摸起来异常温暖,辛彩用剑挥斩下来,斩出一团裹在剑气里,绒毛跟随她一同前进,随着剑气回到肖彦身边,这些绒毛随着剑意围绕住肖彦。
忙完这些,辛彩又从灌木丛底部寻到了系统说的能舒缓神经的药草,还在树枝上摘下几颗有类似作用的浆果,辛彩回来,把药草捣碎覆在他额头还有脖颈两侧,揽着肖彦喂下浆果。
仿佛那股疼痛的源头受到了某种东西的抑制,渐渐消退下去,他来不及具体捕捉那种东西是什么,意识很快便陷入了寂静黑暗的荒芜中。
见到他喉咙微动,又把剩下的温水接着渡进肖彦口中,看见面前人呼吸渐渐平稳,似是睡了过去,辛彩放下心来。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辛彩环顾四周。下面树根盘踞的空间潮湿还有酸涩的气味,此处的花园却很美,奇花异草长满,充满着千奇百种的香气,光线明亮,温暖得不似凡间,像是被打上了某种不知名的滤镜,仿佛是......幻象?
辛彩闭眼阖目,靠在树旁小憩了一会儿,偏眸看肖彦还在睡着,起身寻到溪水边。
辛彩又闻到了那种酸涩果子的气息,可从始至终,她都没见到这种果子。
分明树根内部是夜晚,这里却是白昼,而且没有任何黄昏或是太阳下降的预兆,辛彩没有心思去闻扑到鼻尖上的香气,也无心欣赏此处的美景,这个地方跟平常见过的异能区域并不一样,很像是没有时间运转的地方。
小红:“辛彩,你也觉得不对了?”
辛彩蹲在溪水边看着溪水流动的方向,从一个方向流过去,没过多久,又流了回来,水面看似是流动的,其实那些水还会回到原地,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果然是障眼法。
辛彩和系统一致认为:BOSS可能就在这个地方,至少,会在这里出没,说不定还在某个隐秘的地方暗中偷窥他们。
辛彩淡定装出什么都未察觉的样子,舀起一瓶水,装满,回来就发现肖彦醒了,正盯着辛彩外套上的血渍出神。
辛彩收起外套:“你感觉怎么样?”
肖彦的气色好多了,只是眸子还有点病恹恹的没有神采。
他知道他体内的病毒收敛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作祟干扰他了,不是因为药草的作用,而是他敏锐察觉到了辛彩散发出的善意,消退了他心底的恐惧,给病毒捆上一层枷锁。
原来这病毒怕的,竟然是人的善吗?
他看向辛彩,辛彩的头发彻底乱糟糟一团,没有时间打理,他手撑地面起身走到辛彩背后,用手拢住辛彩的发绳,不带任何力度地拿下来,发绳缠在自己腕间,右手拢住头发缠绕,细心地将碎发挑出,指尖分明的手穿过鬓边,每次都有几秒的停顿,预估她经常选取的高度,发绳旋转,结成一个略微松散的发髻。
与打斗时紧急捞住她似乎不一样,那时是形势所迫,现下呢?辛彩没有深究他的越界,就当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表示感谢吧。
辛彩轻易地感觉他的指腹在头顶上缠绕的动作,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显然是慢的时候更多些,他不太擅长这个,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辛彩总以为他是强势的,自我的,不顾别人感受的,多日来相处下来,她也发觉了这人藏在表象背后的温柔。
小红:“辛彩,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那就不说。”
“我感觉到,有一瞬间你的心脏跳得很快,现在好像平稳了点。”它早就偷偷识别出来,刚才辛彩的心跳频率肯定超过了一百。
小红:“辛彩,你怎么了?咋么呆住了?”
他又有礼貌地退回去,保持一定的距离,置身于辛彩后方,把旧发绳轻握在掌心里,耳后淡红:“谢谢。”
辛彩收起心中思绪,提起面部肌肉,转过身:“咱俩也算一块经历了不少事,现在也算朋友了吧!以后就不用说谢了,朋友之间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不管怎么说,你没我想象的那么糟糕,甚至人还挺好的。”
他想,朋友,应该是的吧,的确如此,大概也应该是如此,有什么东西被他一股脑收起来了。
他侧脸轮廓异常清晰,额头发丝半掩眼眸,辛彩看得出来,她话音刚落,他那片刻的柔和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冷漠疏离的盔甲,一如初见那日。
但,有什么不同,他身上的傲气不见了,只剩下冷漠和疏离,辛彩摸不清这变化的本质。
辛彩也不知此情此景她还能说什么,她捕捉到了对方身上一丝异样的情绪,却一刹那跑掉了。
此情此景,她的心思不在终日没有黑夜的理想花园里,而是想到了儿时见到的夜空中的萤火虫,那美丽瞬间的绽放。
燃尽繁华后,又不知飞往何处,流光易逝,韶华短暂,萤火虫湮灭于腐草,又在腐草的等待中,来年再次重生,一切的美好终究无法持续。
辛彩还是松弛一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不过你的身体,你应该比我有数。我还是劝你,有病治病,不要挺着。”如果真是感染了丧尸病毒,那就说明94区的人连自己人都防着,看来他在94区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
“知道了。”他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