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枯草如浪,布绸纷飞间,无数鬼影于阴暗处戏谑嘻笑着。西南角正剧烈晃荡的一架秋千后,陆川在确认了三遍四下无人才敢从蛛网中爬出来。
“豁!易何这老杂种敢把傅俯搞得这么花啊?!”因为变成虫子需时时刻刻弓着腰,陆川如今只好扶着柱子扭曲行走。
这院中最为奇葩的大概便是风大雾也大了。至于鬼影什么的,来一个他能踢一个。眼见的眼前木架上的白绸后又一人皮飞了过去,留下一串似嘲非嘲的笑声。陆川直接气得一灵石砸了过去:“我笑你大爷!刨你宗坟了吗?你就笑!”
“傅铭我警告你啊,要是我师傅今日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座把你剥皮抽筋啊我喔喔……”他原本在空中比划的拳猛然缩回,扶着腰,像只虾似的缓缓蹲下了。
可低头间,他竟突然发现视野里闯入一双婚鞋。来不及想这到底从哪冒出来的,他抬头一望,只见傅二正阴森森的低头凝视着他。
月黑风高,杀魔之时。傅二此时半张脸隐于阴暗处,只留了另半张鲜血淋漓的狰狞面孔给陆川观赏。
陆川定睛一看,瞳孔都不禁放大了。只见傅二那半张脸上竟干枯得亳无肉色,半垂着的眼球似随时都要坠下。而那笑得开裂的嘴,此时正奇怪的弯成了一个弧度。见陆川抬头,他手持巨石立即便要砸下。
“我去!”陆川一个侧身灵敏躲开,不顾腰疼间,他单手结印立刻召出佩剑,狠狠的向傅二的脖颈逼去。
凉风乍凛,傅二尚还来不及将手中石头掷出,便被陆川持剑逼得节节后退,最后一个趔趄跌在了地上。
“我师傅呢?!他不是应该跟你待在一起吗?”陆川勉强持着耐性逼问道。可眼前的怪物却猛然笑了起来。
露于空气中的齿间布满了血丝。傅二跟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喘着气笑个不停。鲜红的婚服被血染红晕成了艳色,如今因笑而抖动着,显得十分诡异。
陆川打量着他,目光扫到对方下面时,竟发现那处!竟还……
“你到底对我师傅做了什么?!”陆川怒道。看见眼前人身着婚服且还性.欲十足,陆川很难不往那种方面想。
他长吸一囗气,实在看不下去这恶心家伙了,索性一剑将其了结了,之后忍着恶心在其身上翻了起来。但一想到这人身上也许还有师傅的残留,他就不禁鼻子一酸。
“这人可真是……”还未等陆川将“变态啊”给念出来,只见傅二的遗体便猛的消散了。地上,唯余一把房间钥匙。
“虚……虚灵?!”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地面静静躺着的钥匙。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猛的一剑插在地里:“靠!你们虚灵都那么变态吗?!”他怒道,赶紧将地上的钥匙捡了起来,打算找姜溯。可忽然间,鼻间却被风渡来一缕仇人的气味。
“松香?徐淮卿?”他眉头紧锁,跟闻到了屎似的赶紧拔出剑向廊道里逃去。
冷冽的威压紧随其后。地上黏稠的血腥处,徐淮卿持着剑低头皱眉察看了一翻,紧接着目光锁定于步廊一端,一个瞬移追了过去。
陆川把持着方位于廊间穿梭着。凛风猛的刮着他的衣袍。来不及理会那么多了。他抬头一望,确定是这间房后赶紧拿钥匙开了门,猛的钻了进去。
屋中一片狼藉。陆川关上门转身一瞬,吓得脸都僵了。屋内弥漫着浓厚的闷.腥味,地上,桌上,被撕碎的衣袍处处尽是。而桌上,数个用完的药瓶因风吹抚而摇晃着,桌上更是狼坝不堪。
陆川心里一凉,赶紧四处找起了姜溯的身影。却在起身时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不好!”他心中怒骂一声,在察觉房中无人后来,反应过来先保命要紧,遂脑子一抽将桌上盘中未动的婚服给套上了。
顶看盖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后,陆川仍感觉自己这样会被徐淮卿劈死。索性……他忍着恶心钻到了皱巴巴的被窝里准备憋死。
“呕……”他捂着嘴,用被子将自己跟包粽子似的裹了起来。刚停工,便听到了木门被灵力震开的声音。
他摒着息,身上渐渐被捂得热了起来。但好在他耳力不错。在察觉到徐淮卿在屋内走了一圈后便没了动静,他松开嘴,默默吸起气来。却在扭动的一瞬间,听到了近在咫尺的脚步声。
“徐淮卿这贱人站在床边?!并且还正在盯着我!”他冷汗直冒的想着。
邪屋境内,灵场震袋之时,只见数缕邪丝自无力自摇的从铜铃里冒出。顾青一愣,拼命的晃起了手间的凝魂盏,却猛的感觉到手上冰冷黏腻的触感。他低头一看,竟是从邪棺间不知何处伸出的一只黑色触手,强力的吸盘正紧紧缠着凝魂盏。
“厉鬼!”众人面露惊色,顿时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只好慌乱逃跑。可四周门窗四团,跟本无逃生之道。慌乱的人群间,大概只有那几个天榜之人较为冷静了。
姜溯紧捏着手中的测阴符,却发现如此强撼的地阶法器竟然在邪灵刚靠近自己时……碎了!
无数乱窜而出的邪丝于屋中狂撞。不一会儿,那几个被覆着白绸的木架便被撞得纷纷倾倒。刹那间,无数药瓶倾坠而下,触于地面时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是药瓶?”一些人惊奇道。可下一刻,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起来。那些坠于地上的瓷瓶于裂开之时,里面原本储存着的药粉也猛地炸了出来。一时间,空气间充斥着药粉。
“快捂住口鼻!”露院院长大叫道,随后自己猛吸了一口……倒地了。
众人:“……”
“啊啊啊啊啊!”
看着四处逃窜的人群,姜溯只感觉眼花。转过头,他竟看见那些原本于空中乱窜的邪丝竟突然讪笑起来,紧接着长出嘴脸,疯一般向人群袭来。
它们虽是魂实体却为纸。一张张诡异至极的脸不一会儿就长出了纸做的载体。就如被绘于纸上颇为邪门的一幅幅画似的,疯狂的呲着大牙向活人咬去。
放下四下混乱的一片,姜溯向邪棺望去。只见那几个天榜“人才”竟还在尝试用灵力压制。不过看着自己渐渐发黑的经脉,有些人也不免动摇了。
邪气仍源源不断的由棺中渗出。不一会儿,那些绑着邪棺的红绳竟都在同一刻被挣断了。而由顾青所携的那一群人也随着法力反噬而被弹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
眼前杂烟弥漫。顾青捂着胸口,猛吐了一大口血出来,抬头竟发现姜溯竟径直朝那正缓缓掀开的邪棺走去。
“你疯了吗?!这个时候来捣什么乱!”顾青气愤道:“如此凶邪之物,我们只能拖到剑尊来才能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