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间,姜溯顺便瞅了眼袖间的测阴符。未显凶,亦未显吉。姜溯定睛一看,符上竟是一团似雾似影的黑色东西。抬眼间,手间符被瞬间燃烬。他总感觉,这傅府中深埋的,足以让沈安悲痛至极的秘密,没那么简单。
宾客们纷至沓来,华衣绵饰的贵人笑语盈盈,珠玉声更是声声不绝。来来往往的宾客间,无一不虚伪的夸赞着傅二那头蠢猪的才干。
“傅老爷可真好福气啊。这傅二公子如此年轻便已入境,想必不久后便可功名件件,光宗耀祖了啊!”
“哎!你可真别说。我见这傅二公子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颇有龙凤之姿啊!”
众人在那打趣道。傅老爷一脸茫然,脑子处于打结中。
姜溯垂着眸,指尖时不时的戳着桌案上的花生,摆弄着府中方位。他的灵识尚还于府中游荡中。不过听到这话,本体也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
“龙凤之姿?是什么鬼?!”
傅苓懵逼的挠挠头:“不知道啊。那人应该不知道傅二喜男喜女吧。”
姜溯轻抚了抚眉。
“这话说出来…找茬的吧……”他想着,这才抬眼看了眼众人。当看见傅老爷的那刻,他瞳孔一缩,一直冷静的他竟猛的站了起来。
“傅铭?!”
这一声瞬间引来了全场的目光。一时间,姜溯感觉被惊奇、疑惑、嘲讽、无语淹没。不过他没空管这些。
关键是傅铭就不应该会出现在这。身为沧云宗宗主之子,他从小傲慢听不懂人话,跟易何更是不对付。易何怎么可能会留他一命?加之之前的赵浔,姜溯只觉得诡异至极。
“你是?”傅铭看向姜溯的眼神十分陌生。但见一旁人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声后,他的眼神瞬间凶狠了起来。
“就是你杀了我女儿?!”他怒吼一声。一时间,姜溯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
“什么?傅苓小姐被杀了?”
“哎!确实啊!傅苓小姐消失了这么多年,我还一直以为她打了个洞修行去了!”
“你这样说也不对啊。那么,那边坐着的是谁啊?”那人说着,还向傅苓的位置指了指。
傅苓心里冷汗阵阵,但仍是强压着紧张站起身来,为姜溯说话:“爹,你怕是误会沈先生了。于外游历这么多年,未与家里人通讯,是女儿的错。”她临时憋了个露洞百出的借口,连声音都在颤抖。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远处正淡饮着酒的云逸目光一凉。
众人一阵唏嘘。
“哎你这孩子咱这么不听话呢?出个远门就放飞自我啦?”
“我就说嘛,沈先生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嘛。毕竟是剑尊看上的人。”
大家都尽量打圆场道。虽然他们觉得,徐淮卿看上的人,只杀几个人那才叫稀奇。
可就在这时,一阵找茬的掌声“啪啪”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正能量十足的一句:“好一番云游在外!!”
姜溯眉头一皱,随着众人的目光朝旁处看去。只见是今日的主角,傅二公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是沈铭与沈安。
三巨头衣着华贵,佩环叮当。行走间,充斥着奢靡之味。
“傅二公子果真是仪表堂堂啊!”一群叔跟看上了傅二似的疯狂夸。
不过傅二仅以白眼相对。他一身正气的行至众人面前,行了个礼。然后势在必得道:“傅苓,你帮沈青渊撒谎能得到什么好处?”
随即他转过身,看向众人:“诸位,今日见笑了。我家小妹当初着实是被沈青渊所害。”他说着,一挥袖,悬于空中的云镜立刻显现出当时情境。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镜中的沈青渊哪还有如今儒雅的样子。那简直疯得不似个人!一身金银玉饰也压不住其的嚣张跋扈,坐于一木制靠椅上笑得癫狂,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傅苓被狗活生生的咬死。
“这!”那群贵客们看了呕吐连连。
傅二一笑,挥手收了云镜。他转头十分挑衅的看了眼姜溯,接续道:“不过好在,小妹于我们救治下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也因此丧失了记忆。”
“只不过前几日跑了出去。没想到竟被沈青渊这家伙给忽悠了!”
听到此言,傅铭点点头。众人一阵唏嘘。
傅二一步步朝傅苓走去,字字句句,咄咄逼人。
傅苓拳头都攥紧了。她实在没想到来傅府会走这么一遭。这将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眼见得傅二眼珠子都快崩人家脸上了,姜溯直接一心灵鸡汤掏出挡二人中间,温怒道:“够了!”
这一声把傅二气得够呛。
“你算什么东西?不要脸的贱人!”他转过头,不再看姜溯,而是怒视着傅苓疯批道:“你快承认啊,小妹!你跑出去,被这贱人给利用了!你仍能做回你的傅府大小姐!”随即他又语气陡转,轻缓道:“不然我们也就只能认为你是沈青渊抓来顶替的了。”
听到此话,傅苓明显有所动摇。沈青渊是什么人?一颗助自己与傅府攀上关系的棋子罢了。如今眼前天窗已开,那么这棋子废不废倒也无所谓。
姜溯偏头看了眼傅苓,目光一凉。这一招与徐淮卿那日在殿上所用如出一辙。谁是如此,谁才是傅苓。至于真真假假,无关紧要。
呵,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见傅苓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