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月瞪圆了眼,双脚像钉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冻得她动弹不得。
不远处又传来窸窣声响,像衣料摩擦。
苏婉玉娇声道:“你轻些……这衣裳才上身……”
“怕什么?扯坏了,我赔你十件。”秦子墨声音带着笑,随即是亲吻声,细碎而暧昧。
苏璃月闭上眼,想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如毒蛇钻入耳中,避无可避。
过往一幕幕,一声声,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她猛地起身,想逃离这不堪境地。可脚步太急,转身时裙摆绊到石凳,整个人往前扑去。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石板。
一只手臂稳稳揽住她腰身,将她带入怀中。鼻尖撞进坚实胸膛,清冽气息瞬间包裹周身,混着淡淡松柏香。
苏璃月愕然抬头,正对上谢玉珩沉静眼眸。
他不知何时立在廊柱阴影里,墨蓝衣袍几乎融入夜色,唯有一双眼在月光下清亮如星,此刻却深不见底,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
“谢……”她刚开口,他已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她唇上。
指尖带着温意,触感却鲜明。苏璃月浑身僵住,瞪大眼看着他。
谢玉珩低头,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温柔。
“别出声。”
他揽着她腰的手臂未松,带着她往后撤了半步,隐入廊柱更深处的阴影里。
两人贴得极近,近得她能听见他心跳,沉稳有力,与她狂乱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不远处声响渐大。
亲吻声,喘.息声,衣料窸窣落地声……还有苏婉玉压抑的娇.吟,秦子墨满足的喟叹。
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在寂静山夜里被放大,清晰得残忍。
苏璃月脸颊爆红,耳根发烫,想挣脱,可谢玉珩手臂如铁箍,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他另一手仍压在她唇上,指尖若有若无摩挲她唇瓣,带来细微痒意。
“嘘。”他又低语,热气喷在她耳廓。
苏璃月浑身发抖。她不想听,可那些声音无孔不入。
她闭上眼,可黑暗中感官反而更敏锐,秦子墨粗重喘.息,苏婉玉婉转呻.吟,还有……身体碰撞的细微声响。
胃里翻江倒海,她几乎要吐出来。
忽然,隔壁传来苏婉玉含混低语:“子墨……我那妹妹……当真要娶她?”
苏璃月倏然睁眼。
月光下,谢玉珩眸色更深,静静望着她,仿佛在说:听清楚了?
“是,可我不想要她。”秦子墨声音带着厌烦,“木头美人一个,无趣得紧。哪像你……这般知情识趣……”
“那你也要娶。”苏婉玉声音转冷,“苏家需要秦家这门亲事,父亲不会退。你若拒了,咱们往后……便难了。”
沉默片刻,秦子墨叹气:“罢了,娶便娶罢。反正娶回来,也不过是个摆设。”
“你明白就好。”苏婉玉轻笑,声音又柔下来,“好哥哥,轻些……”
不堪声响再起。
苏璃月浑身冰冷,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冻得骨缝都渗出寒意。
她盯着谢玉珩眼眸,他眸中竟是波澜不惊?就如……早有预料般的平静?
隔壁声响渐歇,传来窸窣穿衣声。秦子墨低声道:“我该回去了,久了怕惹人疑。”
“明日……还来么?”苏婉玉问。
“来,你快回屋,莫要受凉。”秦子墨轻笑安抚。
脚步声渐远,隔壁院落重归寂静。
谢玉珩这才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可那双眼睛,仍牢牢锁着她。
月光洒在他肩头,将他周身镀上银辉。他立在廊柱阴影与月光交界处,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苏璃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喉头哽得厉害,眼眶发酸,可眼泪却流不出来,只觉心头某处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往里灌。
谢玉珩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飘忽不定。
“糟糕。”
他向前一步,踏入月光里,面容清晰如刻。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弧度,似笑非笑,眸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幽深。
“看见了?”
他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可这句话,却像一把淬毒匕首,狠狠扎进苏璃月心口。
是啊。
这桩婚约,更容易解决了,只是,竟是如此不堪……
她望着谢玉珩,望着他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是不是疯了,苏婉玉是他的未婚妻。
谢玉珩静静凝视苏璃月,月光落进他眼中,泛起复杂光影。她眼中带着震惊,脸上血色褪尽。
她清澈眸底深处,那一点点破碎的光。
他知道这样残忍。
可若不残忍,她如何清醒?如何挣脱?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触她脸颊,冰凉肌肤,触感细腻。
苏璃月浑身一颤,慌张躲开,只睁着眼看他,眼中一片空茫。
“苏璃月,你还好吧?”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某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
苏璃月望着他,茫然点头。
谢玉珩唇角笑意深了几分,收回手,负在身后。
夜风吹过庭院,竹叶沙沙作响。月光依旧清明,今夜过后,有些事终究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