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凡间的鬼也能做到鬼挤着鬼了。
可它们一般不会叫人看见的,正常来说人也不会瞧见。
但若是体质极差的,倒霉不断的,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或者孤身一人夜里四处乱走的,碰巧了就能瞧上那么一眼。
两人随着沈迟林与忆奴往内走,沈迟林低声与忆奴说着什么,回头与二人道:“西厢房也许久未有人住过了,你们二人捎待,我将其打扫一二。”
进了门,过垂花,有曲道铺月轨砖,砖石缝隙里生着软趴的草,并不是特意修剪,零星开着蓝色小花,有风撩拨,刮得不知何处铃响,顺着声音瞧去,见檐高突,内院极广,风过卷了萧瑟意,打了院墙外青梧,梧桐叶簌簌,枝间系铃,声与风叶随,似有落寞。
白斩尘连忙道谢,“多谢郎君夫人美意,借住怎能劳烦您二位特意打扫,我们自己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不脏了您的地方。”
沈迟林哼笑一声,回头仔细瞧了一眼白斩尘,“听你说话,也曾修行过?”
“郎君何出此言?”白斩尘面显诧异,忍不住往巫恒身后靠了靠,似乎是欲躲开沈迟林的目光,但这躲的也不尽意。
沈迟林道:“道谢便道谢,还微躬身,两手也忍不住要合,我有个僧人朋友,便时常对我行合十礼。”
巫恒想着这瑾霄二字,似乎是沈迟林的小字,可前世没怎听旁人这样叫过。
也是,这名叫忆奴的女子是他妻,其妻喊其小字便是寻常,料旁人怎有心思去喊他的小字。
前世巫恒也没有见过这忆奴,只听其名而已。
忆奴将白斩尘的袖一扯,“听外头传闻不是修行者正当风头,别打趣他了。”
沈迟林笑道:“这又没有旁人。”转而沈迟林又对两人说道:“那便是西厢,既然两位都那么说了,那我们夫妻就不去打扫了,你们一会收拾完,便来吃点饭垫垫肚子。”
巫恒点了点头,客套两句便与白斩尘去了西厢房,心间亦是疑惑,与白斩尘轻声道:“可觉得此间怪异?”
白斩尘道:“确实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知何处有异常。”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毕竟前脚从许家借宿出来,后脚来了这东沈家,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难不成还要他说人家是鬼就不好了吗?
巫恒道:“这地方离着繁华处远,你我来时左右人家也算是有生气,这东沈家如何说得附近无人家,那些都是鬼?且这屋舍也怪。”
巫恒没细说,方才那白眸白发是沈迟林不假,可此间住所墙有浮刻,灵鸟作添,来西厢时远远瞧见正房门口趴石象石羊。
他记得这二方石像多用于守墓。
西厢房干净的不需多收拾,二人并无多待,便闻见餐食香气,主人家来喊,去侧房用膳。
院中还有一方小池,内里鱼不多,零散生着几片荷叶,但无花,从旁边走过去,那鱼也不怕人,跑到池边讨食。
“你们二人是东南的?”
巫恒道:“是,东南乌淮。”
忆奴抬手撑着脸笑道:“离得确实不远了,那地方我之前还住过很长时间呢。”
白斩尘下意识瞧了一眼巫恒,问道:“夫人在那处住过?”
忆奴道:“是,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家瑾霄也在东南住过很久,那里有座叫天缺的山,我家瑾霄,便是自那天缺山往上千重所生。”
沈迟林摆了摆手,“那么说也不恰当,倒是你们二位,能寻到这也不简单,到现在还不知两位叫什么呢。”
巫恒道:“我姓巫名恒,神巫的巫,持之以恒的恒。”
白斩尘微微低着头,身前桌细致木纹星星点点泛着银白色的闪光,上头摆着的菜也少有荤腥,他轻声学着巫恒道:“我叫白斩尘,黑白的白,砍劈的斩,灰尘的尘。”
沈迟林道:“巫恒,白斩尘?这几日天气不错,你二人用完膳早些休息,夜里若是听见动静不要出来,明日天一亮便走吧。”
巫恒点了点头,想起那会才来的时候,沈迟林也与其妻说不要出门,便问道:“夜里有什么,动静大到会叫人忍不住出来查看?”
沈迟林道:“你二人前脚都能走进坟村,晚上阴气重,且我家附近没住什么人,夜里我夫妻二人在正室,门口有辟邪兽护佑也不怕那些邪祟,你二人所住的西厢房前没有防护,我怕有邪祟诱你二人出门去。”
“邪祟?”
沈迟林点了点头,瞧着都用的差不多了,便起身收着碗筷,见二人连忙起身帮忙,他阻拦道:“不必,我来便好。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去西厢房睡吧,房中那盏烛火别灭了,要一直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