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清狠狠咬住牙,闭上了眼。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公仪翎在落地的最后一刻,紧紧抱住了她。
除了被刮破的衣裳和那只一直紧握红绸的手还很酸痛以外,沈司清全身上下居然没受到一点伤。
她立即看向被她压在身下的人,鼻尖一酸。
为什么公仪翎即使失去了意识,也会条件反射般把她护在怀里?
“明明你自己也会受伤的......”她早忘了之前想要疏远公仪翎的心情,忘了在悬崖上的害怕,心疼地扶起公仪翎的上半身,放在了自己腿上想让他好受些。
“公仪翎。”
“你快醒来啊。”
真是奇怪。
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明明,如果这周目公仪翎死掉了的话,重新开启下一周目不就没事了吗?
她又不需要害怕公仪翎死掉,大可以他死一次,她就读一次档。
那她为什么这么难过?她在害怕什么呢?
“清清。”
公仪翎眉头紧张,闭着眼摸索着什么。
“我在,我在这儿。”
沈司清赶紧抓住了他的手,却被冰得差点松开。
她把公仪翎的手放在了嘴边,不停哈气、揉/搓,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温度分给他。
或许是沈司清的哈气真的有效果,公仪翎的意识渐渐回笼。
他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挣扎着起身想要保持距离。
“清清不是说,不会再和我说话了吗。”他的语气冰冷而疏离,“还是不要管我的死活比较好。”
“我不要。”沈司清几乎是用吼的,也终于让公仪翎看向了她。
“我不要和你绝交,不要和你保持距离!”她的声音从有气势逐渐变得小声,像在哀求一般。
“我们和好。”沈司清试探着向他伸出手,“好不好?”
不要拒绝她,好不好?
其实她到现在也没法肯定公仪翎是不是因为码头上的事在和她生气。
但她这段时间过得很难受。
她想要和公仪翎好好交谈,想要和他一起吃饭,想要和他坐在一起看画。她什么事都想和公仪翎一起。
越去想他沈司清就越难受,心脏就像被谁捏住了一样。
即使再怎么骗自己,也改变不了她真的很想有好朋友的事实。
公仪翎是她的第一个朋友,这让沈司清第一次感受到了有朋友的快乐。
她没法失去公仪翎。
为什么还不拉住她的手呢?
他是打算再也不和自己说话了吗?
明明前一秒沈司清还能控制自己的表情,后一秒钟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落下来。
下一瞬,她被拉进了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里。
“对不起。”
公仪翎的声音在颤抖,或许是因为冷的,又或许是因为在内疚。
“我要,你,拉手。”
沈司清哭得话都没法好好说,只能一个词一个字地往外蹦。
“好,拉手。”公仪翎扯起一个笑,握住了沈司清的手,摩擦着,再十指紧扣住,“这就算我们和好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想和清清闹矛盾了。”
岛上的暴风雨慢慢化成小雨,有了要停下的趋势,海上也逐渐归于平静,只有一波接一波的轻柔的海浪不断拍打在礁石上。
沈司清和公仪翎身上的喜服早已被雨水和海水彻底浸透。两个人虽然现在狼狈不堪,但烦躁了近两天的心在此时终于感受到了一阵平静。
“沈姑娘!”
“公仪!”
远处的呼唤声传来,沈司清率先松开了公仪翎,转头找着声音传来的位置。
但还没等她找到,她又被公仪翎拉回了怀里。
“清清,我好冷啊。”
沈司清瞪着眼睛,抬起脑袋看向公仪翎。
只见他脸颊潮红,眼睛像是困得睁不开。
沈司清用力把自己的手从公仪翎的怀里抽了出来,抚上他的额头,惊叫:“你脸好烫!”
也是,他们二人熬了一整夜,淋了一晚上的雨,还泡了海水。沈司清没发烧完全是归功于她这个身子体质好。
但公仪翎就不一样了,他也没什么主角光环,又是淋雨又是坠崖的,折腾了一晚上,他没死都算走运的了。
本来有些担心被方昭屹看到她和公仪翎太过于亲密而降好感的沈司清现在哪儿还顾得上这么多。
她紧紧回抱住公仪翎,双手在他背上搓着试图把自己身上的热量传给他。
呼唤声也在向他们靠近,沈司清着急地大喊:“宋姑娘!世子!我们在这儿!我们在悬崖下边!”
她一边回应着方昭屹他们,一边关切着公仪翎:“公仪公子,这样抱着你会不会暖和些。你别怕,他们已经找到我们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公仪翎个子很高,此刻却像只鸵鸟一样想把自己塞进沈司清怀里,汲取着她的温度,渴望着她的怀抱。
“清清抱着我就不冷了。”
他的声音发着颤,让沈司清听了又生出几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