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姜瑜所到之处,夏玄都将尖锐的东西处理了。
早些年,她总是拿着那些东西要杀他。
后来,就不再打打杀杀了。
她开始爱他了。
夏玄知道她是装的,那又怎么样呢?爱就是爱,装出来的,也是爱。
嘶吼声,擦击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废墟之上的夏玄。
姜瑜握着箭矢又从夏玄胸口中拔了出来,倒刺的箭头勾出血肉。。
瞄准上方的景安宁将弓弩撤开眼前,屠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夏玄身体逐渐脱力,双膝跪在地上,但手中仍紧紧环着姜瑜。
“你要我离开你吗?”
姜瑜将带着血肉的箭矢再次刺进夏玄心脏,她冷声道:“当然。不止是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去死。”
夏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垂着头想要贴上姜瑜的脸:“我们...相伴三十余年,你离不开我的..”
姜瑜面无表情地看着夏玄那双眼睛。
从夏玄毁掉她生活的那天起,她日日夜夜都想杀死他。
竹马之情?相伴之谊?
全都不存在,她对他,只有恨,彻骨的恨,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恨。
与西亚维纠缠的修士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夏玄为何没有动静了,他朝后看去,看见满地的血液。
夏玄死了?那他的解药怎么办?他还要活下去啊。
他狠狠地将西亚维踹了下去,朝夏玄跑去。解药一定还在他身上。
“嗖—”
景安宁一箭射穿那修士的脖子。
西亚维从废墟上滚落而下,屠锐冲到废墟下稳稳地接住了他。
夏玄身死,这些中毒的侍兵势必会发疯,届时他们见人就杀,身负重伤的众人压根没法抵抗。
屠锐轻轻吻上西亚维的额头。
西亚维瘫软地倒在屠锐怀里,四肢全部骨折,獠牙上全是内脏受伤溢出的血液。
中毒的修士们中终于有人注意到废墟上的惨状。
那人带头一喊,皮肤上炸着紫色血丝的侍卫全都朝废墟上冲去。
他们眼眶通紫,奔着解药而去。
众人欲追上去,屠锐却突然朝他们大喊道:“别追!”
夏仁泽和夏绍轩闻言强撑的劲散去,整个身子卸了力气,身子绵软地倒下去。
景安宁一瘸一拐地扑过来垫在他俩身下,夏家兄妹这才没摔个头破血流,只是不赶巧,俩人一个摔她胳膊上,一个摔她腿上,准确无误地砸在她伤口上。
凤五和盛懿也猛地刹住脚。
但林科仍带着剑往上冲去,他只知道大小姐此时此刻正陷入危险之中。
盛懿拉住了他,目光坚定地说道:“相信屠锐。”
他也很担心母亲,他怕母亲被那些人乱刀误杀。
但屠锐说别追,那她一定有办法。
每个人都很相信她。
屠锐身上不断地渗出血迹,西亚维被她轻轻地抱起来已经放在角落。
她朝废墟上看去。
法器是定向的,只要有法力,还能发出最后一击,对准朝上跑的发疯侍卫。
侍卫逐渐靠近,姜瑜被夏玄锁在怀中动弹不得。
“娘子...我们去阎罗殿里成婚可好?”
盛懿和夏仁泽心就快跳了出来,那群修士已经到夏玄身前了。
他们朝屠锐看去,却顿时瞪大了双眼。
屠锐脸上,脖子上,所有皮肤上全是渗出的血迹,已经汇聚成了条条血线滴落而下。
凤五立即觉察到不对,这是自杀!
“屠锐!”
撕扯的声音被响彻云霄的爆炸掩盖,千丝万缕的电击朝废墟打去。
姜瑜眼前闪过刺眼的白光,待她再睁眼时,废墟上的侍卫全都被电光戳穿了身体。
尸体滚落而下,她听见有人朝她奔来,有人放声大哭,有人说了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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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锐在一片白光中醒来。
她噌得起身摸了摸自己还健全的四肢躯干。
还在。她还以为会被炸没呢!
她也不想自爆,但不自爆那群疯癫侍卫杀不过,她不想看见有重要的人死去,所以她选择自己死一下。
“这是你第二次放弃自己的生命。”
西亚维的声音。
不,不对。这个语气...是白芍。
屠锐扭头看向逐渐走近的人。
身形样貌全都一样,西亚维的人性,就是白芍自己的样子。
“我这不叫放弃,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死去,我很愿意。”
白芍却蹲在她身边,轻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重要的人得知你死去,会有多难过?”
屠锐哑声不言垂下了头。
他们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真真正正地伙伴。他们会舍命护她,所以她也想保护他们。
但好像没法大家都活下来,那就只死她一个吧。
白芍强烈的视线让屠无法忽视。但她不想回头,不想看见和西亚维一模一样的那张脸。
“为什么不看我?”
屠锐继续装死。
“怎么?不敢看我?怕想起那只狼?”
屠锐依旧低着头。
白芍忽然双手按住屠锐的肩膀,强制她转过身子。
“你喜欢的他一直用的都是我的脸我的身子!你为何对我这么冷淡?你不是喜欢这张脸吗?”
白芍眼眶通红,屠锐看着那眼睛却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副本应该会采集现实信息吧,那你应该看过那个电影。”
屠锐自顾自说起来。
“汤婆婆让千寻在一群猪里找出她的父母。千寻却说里面没有她的父母。”
“那时候我还想,如果让我去认,肯定认不出来。大家都一个样子,即使是血缘如此深刻的感情,我也辨认不出。”
“但现在我觉得我能认出来了。”
屠锐眼睛弯起,嘴角含着笑看向白芍:“能感觉到的,相似的容器里,装着不同的灵魂。”
“从眼睛里,从行为中。”
白芍心刺痛,却仍故作镇定。
“是吗?你能认出来?那你不妨去试试。”
他站起身,半空中出现操作台。
“副本显示任务成功。西亚维已经获得化成人形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