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此时陷进回忆的夏仁泽,凤五将那块白玉环贴着地甩了出去。
夏仁泽单膝屈起,靠在膝头。
他紧紧锁着眉头,黑色的瞳孔盯着青灰的地砖,直到那块拴着红色绳结的白玉环滑到眼下。
夏绍轩看着他那副神情,不免想起过去,幼年时无数的夜晚,他就是保持着这样冷淡又阴郁的表情看着那些人抽走他们的血。
“哥...”
夏仁泽手腕被绑,但手指扔能活动。他捡起地上的白玉环,听见了夏绍轩的声音。
他侧眼看去,看见那双担忧的眼睛,妹妹一直是这样的,眼中的情绪永远是那么明显。
多年以前,那个不熟悉的妹妹用真切的忧心,打开了他的防线,从此他们站在了同一条路上。
他和妹妹,其实从来都没变,一直一直地,关爱着对方,一直一直地,恨着同样的人。
他又看向旁边的凤五。
她的眼睛里好像一直装着痛苦,无论何时他望过去,似乎都是不可消解的痛苦。
当时在假山,就是因为那强烈的痛苦,刺破了他的麻木。
麻木只会沉沦,痛苦才能抗争。
她的痛苦转化成了她的力量,不仅支撑着她一步步走到现在,也变成了他的力量源泉。
在那晚交手时,他就应该察觉到的,他身上的沉着来自多年以前的她。
“啪-”
清脆的响声在众人耳边震起,凤五看着夏仁泽将那白玉扣抛起,摔碎。
他捡起了近处的碎片,凤五看着飞落在她身边锋利的三角碎片。
她果断拾起,握在手里。她侧身朝夏绍轩说道:“转身。”
“啊?”
夏绍轩还在震惊夏仁泽竟然将他母亲送的东西摔碎,下一秒凤五已经对着她腕间的绳子割着。
她这才明白夏仁泽的用意,同时也惊讶于凤五的反应速度,他们这是提前商量了?
夏仁泽翻转碎片,用锋利的尖头一下一下戳向毛绳。说来也巧,这白玉扣本是不会摔成这样带尖的碎片,但因为凤五特殊的绳结绑法,让它断成了三角。
碎片虽尖,但割断这么粗的绳子仍费时费力。
凤五戳了好久,才将两个手指粗的绳子割断,一根绳子解开,再复杂的绑法都好处理了。
夏绍轩上下左右地挣扎手腕,直到绳子松出空隙,她得以解脱手腕。
她立马看向风五的绳结,这群人绑的死结,只能割断,还没法用手解开,没办法她只能也用那碎片戳着。
夏仁泽也挣脱开,接着他和夏绍轩一一给大家都戳烂了绳子。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盛云光甩掉绳子,走到窗边将窗纸撕出一条缝,从缝隙中向外看去。
“那群死士一般都在哨塔上和中央营帐四周。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没法和他硬碰硬,武器肯定也拿不回来了,先逃出去。”
景兰在地上简单地画了军营的地形图。
“我们从这走,出去后就是密林,可以躲开他们的追击。”
盛云光一马当先,推开后窗,猫着腰钻了出去。
三人按着方向跟在盛云光后面,景兰卫渊亭断后。
朦胧的雾天,刺骨的寒风,高耸的哨塔。
他们逃不出去的。
响亮的哨声响起,从四面八方冲出来许多人,围住了他们。
没过一会儿,裹着棉裘的程怀义出现在众人面前。
“呀呀呀,竟然让你们逃出来了?你们是怎么挣脱出来的呢?”
他阴森森地说道:“但也不重要了,你们还是做好准备今天应战吧,北境那群人已经蠢蠢欲动了,你们可要好好保护大黎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住他们,别再让他们逃了。”
程怀义面色阴冷地吩咐那些人。
手下一众人听令上前,凤五他们想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再次被押住。
夏绍轩挣扎着,但完全被两人押住无法使劲,她弯腿蹬向身后人的下/体,一人被暴击松了力,还未使力挣脱,又有一个人上前锁住了她。
那被踹了□□的黑衣人暴怒,一拳锤向夏绍轩的脸。
“小心!”凤五疯狂地挣脱着。
拳头最终没有落在夏绍轩身上。
因为那人手上的肉已经成了焦黑和血红的碎片。
“哎呀呀,怎么敢朝我们公主动手呢?”
天边的雾气散开,屠锐从远处俯冲了下来。
她将法器瞄准那群黑衣人。
“这才是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