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过后,大家又重新启程,走了三天,前往军营的路却出了岔子。
带队的景安宁突然停下马车。
见景安宁和盛懿下车,屠锐也下了马车,让凤五和西亚维留在车上。
这里是个分岔路口,靠边是一条河流,屠锐踩着湿润的泥土,扒开茂盛的草枝向下方的河水瞄去,“为什么到这不走了啊?”
过了七曲山,气候变得湿冷,只是这河水没有一点要结冰的样子,依旧在奔腾着。
景安宁重新拿出地图摆开,“军营可能出事了。”
“这个岔路口父亲做了记号,草叶上有斑点,代表着有突发事件。”
屠锐看着那针形长叶上的白色小斑点,“这是记号啊,我还以为是虫子拉的屎呢。”
但说完她又觉得奇怪:“你父亲不是被程怀义囚禁在军营吗?怎么还能出来。”
盛懿解释道:“军营和乐城距离很近,程怀义经常会去那里寻欢作乐,但他担心无法监视父亲他们,就会带着他们一起去。”
夏绍轩从马车里出来蹲在前室上,感叹道:“这程怀义这么胆小,两个人单独留在军营都害怕,还要时时刻刻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
夏仁泽早已下车,他站在景安宁身后看着她手下的地图,“这乐城可是之前的北镇?”
景安宁点头说道;“是的,本来是边境的一个小镇,北境的人和黎国的人经常在这里交易。不过十几年前程怀义来了之后,就在这里建了许多新建筑,供自己玩乐。”
“原本交易的地方也让他划了出去,他害怕那些高大强壮的北境人,还加固修建了原本的城墙,不允许北境人再进入。”
卫渊亭推开马车的窗户,“既然如此,那就去乐城一趟,看看出了什么事,两地距离不远,了解了情况再去军营。”
乐城很快就到了,奇怪的是城门口并没有过多地阻拦。
屠锐透过门缝看去:“这就进来了?也没人查?”
凤五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靠着窗侧脸看过去,“虽说这里不必同北境那边的方向一样守备森严,但这样松懈定是出了问题。”
冬天的天很早就黑了,过了城墙,不同于外面山林的荒凉,里面竟是灯火通明。
这可把屠锐看得目瞪口呆,“这比京城还繁华啊??这对吗?”
道路两旁是随处可见的赌场与酒馆,说是人声鼎沸也不为过。
“这里不是边境吗?而且北边近些年不是经常受骚扰吗,为什么这里的人完全没有担心害怕的样子?”
屠锐惊讶地看过一张又一张的人脸,全是享受与沉溺,丝毫没有身处险地的忧虑。
凤五蹙眉看着这一切,将窗户关上转了回来。
“如果每天都过着这样的生活,恐怕别的什么也不重要了吧。”
赌场外还守着许多妇女和孩童,他们仍期盼着赌场内的家人能够回来,但一脚跨进去的人,还会保持着人的本性回来吗?
西亚维在外面赶着马车,跟着景安宁的车走,走了没多久就停下了。
三人下车与其他人集合。
这里不同于刚才明亮的灯光,只有紧靠着门口几个镂空石室里的烛光在风中摇曳。
“这是哪啊?”屠锐拉着马朝前方的景安宁走。
景安宁推动石头,取出下方藏起来的钥匙,边开锁边说道:“开了门你们就知道了。”
门锁打开,房门轻轻推开,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大家将马牵进来,拴在门口。
院内有一条很长的台阶,众人往上走,越往上走,还能看到远处隐隐约约的灯光。
等走到顶上,屠锐第一眼看见的是半个巨大的半身石雕,她抬头看去,那石雕足有四米高,只是这个脸...
可不像被供奉的神像。
夏绍轩完全无法适应这奇怪的人脸,似笑非笑,而且这石像压根就没有衣服,就是一个裸露的身体,她对着这石像呕了半天。
姜熙和卫渊亭看清石像上的人脸时,两人对视一眼俱是震惊:“这是程怀义?”
他们都在许多年前见过程怀义,明明是奸诈小人样,却硬雕刻城肃穆的样子,而且他明明是个阉人,给自己雕刻的身体却是...
那下面雕刻的那东西,甚至到了膝盖处。
夏仁泽在看到石像时还没什么反应,一听说这是程怀义抽搐着嘴,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他让人给他雕的石像?”
盛懿看了一眼,毫无波澜地回答道:“是的,他给自己雕了很多石像。但这个是废弃石像,他嫌太小了,所以只有白天会有人来修复。不过看这样子,这里白天或许都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凤五瞥了一眼没再看,这些东西她在程怀礼德府邸就见过,都有些见怪不怪了,只是她仍是不解地问道;“即是废弃石像为何还要维护?”
景安宁抱臂靠在门框上,抬眼嗤笑道:“因为他坚信这些石像是有灵性的,若是不好好维护会损毁他本身的气运。”
屠锐听是白天也无人来,直接拿出法器,朝石像腿间打出一击。
石块碎落满地,她无语地说道:“看不出来这人还挺迷信。”
凤五看着满地的碎屑,回想起刚才街上的景象,“乐城,变成那副样子,是因为他吗。”
景安宁看向凤五,倒是懂她的意思,“是的,当初他命人建造那些地方时,不想多付薪水,就许诺他们可以随意进出,但进去后基本都是倾家荡产。”
盛懿走向旁边的烛灯,上面已经蒙了一层灰。他一一点燃火烛,庙内被火焰照亮。
“我们可以去他常去的地方打探一下怎么回事。”他回头看向众人说道。
“那个兼具赌场和情色的酒楼---欲水楼”
最终七人出发,卫姜二人留在庙里看守武器。
不去的原因也十分简单,卫和姜二人如今都近四十,丰富的阅历在他们身上沉积,和那些吊儿郎当的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斯文一个正气,怎么看都像不是出现在那里的人。
七人没有骑马,摸着黑从小路走到巷子里,过了巷子就是主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