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保证皇帝不发现他的所作所为,还是说,皇帝对他已经不构成威胁了。
不被放在眼里的皇帝,这是大将军和燕山王要谋反的原因吗?
宦官专权,江山易主。
“程怀礼这几年行事招摇,但干出这种事,夏玄不可能没察觉。”景安宁回想起查出来的那些事,件件踩线但件件都让他有惊无险地度过,皇帝对他是越来越纵容了。
屠锐一听这名字,夏玄,当朝皇帝,这么直呼其名,真是…
“你对京城并不熟悉,之前不在这里吗?”盛懿话锋一转突然指向屠锐。
程怀礼在京中声名远扬,无论是百姓心中的乐善好施还是朝中官员的行事乖张,她却都不清楚。
昏昏火光下,屠锐脸色一变。
她都不知道那破信里写的什么,在与不在是很关键的事吗?虽然人家指明要找的人就是她,但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也太被动了。
屠锐垂下脸,将神色隐藏在阴影中,“我们一行人久居山林,不久前才出世,京城中的事还要多拜托二位。”
也只能这么说了,要是露馅,那就是运气不好。
两个人没有什么反应。
但屠锐也大概感应出这个回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还好运气不错……
一阵无言后,屠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员,心中有些怪异。
“你们带这么多人进京?”京城可是机关要地,这么多人浩浩荡荡不怕被查?
盛懿摇头,“从北边出时只我二人,是在清县见有贼匪,特地寻了些人相助。”
屠锐听完心里嘀咕,从哪找的这么多人…
“你们入京可有什么计划?”
“家父令我们先寻大仙,其后并未吩咐。”
“那一会就散了他们,只留几匹马。什么时候关城门?”
“二更天,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二更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关的这么晚,但这里和现实想来也是不一样的。
屠锐估算了一下今天下午出城的距离,骑马应该能在关城门前赶到。
“今夜就入城,跟我去找人。”
“找谁?”景安宁看过来,疑问道:“你已经有了打算?”
屠锐点头,答道:“是清县人。清县被屠村,可先从她那问些情况。”
虽然盛懿和景安宁是来谋反的,但这事可急不得,得先慢慢视情况而定,再说现在皇帝之下还有个猖狂的宦官,总要先搞清楚这些事。
盛懿应了下来,转身离开去吩咐那些府从。景安宁不语屠锐只当她答应,她拿了长弓也离开向山上去。
四人转眼只剩俩人坐在地上。冷风吹过,寒气直往身体里钻。
西亚维坐起来,和屠锐并排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扒开他外面的布条,摸了摸自己里面的衣裳,接着他又伸出手去摸屠锐的衣服。
屠锐正在目视前方发呆,被腰间突然出现的手吓了一跳。
“干嘛啊你。”
“不一样。”
“啥不一样啊。”屠锐感到莫名其妙,一巴掌打掉西亚维的手。
西亚维手被拍掉,但又伸去揪着屠锐的一片里衣,另一只手也拉出来自己里面的一片衣裳。
屠锐被拽得低头看下去。
哇,的确是不一样。
屠锐皱着眉头两只手接过西亚维抓着的衣服。
光是看着,她的衣服明显更有光泽而且是干净的,西亚维的纯纯就是脏的糙麻布。
“咱们不是一起传进来的吗?”屠锐捏着两片完全不一样的衣服疑惑。
屠锐思考片刻,得出一个结论。
“这系统歧视非人动物啊。”
但她没有再纠结这个东西,因为远处的山坡上,他们在安葬死去的人。
“身体好些了吧?”她朝西亚维问道。
西亚维点点头。
“走吧,去祭拜一下他们。”屠锐撑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西亚维歪着头还有些困惑,但下一刻就被屠锐拉起,带着他顺山坡走了一段路。
家丁们在后山挖了许多坑,小心地将一众人安置在坑底,再一锹锹黄土覆其身上。
小竹和一些人跪在坑边嚎啕大哭。屠锐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抚上她的肩膀。
等到土坑填平,屠锐捡起一粗树枝插在土堆前,再从树下拾了几块石头,在树枝底围成个小石圈,固定住树枝。
她和村民们一起,低着头给这些惨死的人们祈祷。
月升山头,叶随风动,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了丝丝凉意。
屠锐想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还是化成一声叹息随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