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却尘神情认真,眸光灼热,被猝然这么一看,花以苔莫名不习惯,脸像火烧一样:“受不了就别受!”
她踢开药瓶,“快把你的垃圾带走!”
“我不走。”
“谁管你,爱走不走,我得休息了!”
花以苔抓起药瓶,从窗户扔出去了。
楚却尘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小心砸到别人。”
花以苔转过头,“哼哼,你是怕砸到别人,然后被发现你在这里吧!”
“无妨,发现了正好,把他也杀了。”
“别吹牛了,你还真能想杀谁杀谁?”
“如果这样能挨一顿,让你去救我的话,我愿意去做。”
“我没有想去救你,你真是自作多情。”
“是吗?”
楚却尘突然站起身,花以苔听见奇怪的声音,是他后背传来的,那里烂掉的血肉飞速长起来,愈合着。
她指着他,眉头拧起:“你……”
楚却尘走近花以苔,声调低下去,威压陡现:“我在人族十年,学会了很多与人接触交往的方法。”指指后背,笑道:“这个算一种,叫‘苦肉计’,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信了。”
楚却尘一扫刚才的痛苦,眼神泛着赤色光芒:“我是魔,会吃人的恶魔,你这种人这种行为,是会被……”
“住口!”
花以苔冷笑一声,打断他,眼神极其冷漠:“我蠢也罢,还是什么也好,救你我并不后悔。你骗我的还少么,你以为我还会在乎?”
楚却尘板住她的肩膀,眼中赤光更盛:“你说你不悔?”
“放开我!就是不悔怎么了?是我自己想去救的,即使我知道你是个恶魔,即使我厌恶你。”
花以苔挣扎着,口不择言:“我不是你,别拿你的那一套安到我身上!我承认你确实伪装得很好,让我相信你是痛的,不过那又如何?耍完我你以为你赢了吗?呸!告诉你,我不在乎!”
楚却尘放开她,把本相隐藏起来,沉默片刻,才道:“你心疼我了,对么?”
“没有没有没有!”花以苔急得跳脚,她推了一把楚却尘,骂道:“你今天看到了,所有人都走了,没有人留下,什么宗门大师兄,什么宗门表率,没有人在乎你!没有人在乎你!!我也一样!!”
魔没有在乎这个概念。
真正在乎的不是楚却尘,是花以苔。
她在乎没有人来,没有人帮忙,那一刻的橙黄夕阳打过来,时间缩回从前,她看到的是孤立无援的自己。
那时她那么小,挨了打也忍住不哭,躺在地上,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驻足,她想,为什么没有人停下看看她呢?
但是别人凭什么帮她呢?可是那时候,她真的很需要,她自己没有办法了,只能奢求外力。
可是没有,从前没有,现在没有,永远都不会有。
从来都是这样的,她这一颗小苗,只能自己努力汲取一点点养分,偷偷活。
哭是最没用的,哭得越惨,嘲笑声越大,还会吓跑很多人。
花以苔其实是个很容易掉眼泪的人,但是硬逼着自己不哭,她要把所有眼泪都抛开,只留着自己这个人就好了。
所以她反抗、她拒绝,她什么都不想要。
“我才不会心疼你,我才不会可怜你,我心疼是我自己,我可怜的是我自己!”
花以苔喊着,宣布着。
楚却尘蹙眉,喉头滚动,敛了神色,下颌线绷得紧,未发一言。
花以苔真是被气到了,还是压不下怒气,忍不住问道:“你究竟为什么要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楚却尘垂眸,道:“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花以苔。”
“什么?”
花以苔思考着,想到一个点——当时楚却尘见她来,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所以他等的不是她,而是别人?
结果去的是她,然后魔恼羞成怒,耍了她?
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花以苔气消了点。
“是我你很失望吧?”她道,“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有,我很开心。”楚却尘笑了下。
“你才是口是心非。”花以苔道。
说完这句,两人之间安静下来,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月色漫过窗棂,漏了一地,轻轻浅浅,生怕打扰了静谧。
“你怎么不说话了?”楚却尘打破沉默。
花以苔举起拳头作势打他:“有什么好说的,你还不走?”
楚却尘软下语气,道:“别赶我走。”
花以苔呲牙威胁:“别来这套。”
楚却尘又变出本相,微微侧头看她,恢复往日的做派,眼神带着探究:“你的衣服还湿着,不难受吗?”
“用你管。”
花以苔头发滴答滴答漏水,衣服贴在白皙肌肤上,整张脸被水汽包裹着。
楚却尘突然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
“说这个干什么,早知道当初把你推湖里,让鱼吃了你!”
“没什么,说着玩,看看你有没有忘记。”
“等你死了,我就忘。”
“那我不死。”
“你真难缠,我受不了你了!”
楚却尘笑了笑,并不纠缠:“好吧,我走了。”
待人彻底走后,花以苔打开衣柜,准备把湿衣服换下来,却发现里面一件自己的衣服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被楚却尘换成他带来的了。
花以苔有气无处发,憋屈地穿上新衣服。
件件衣服裁剪精良,云棉柔软,甚是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