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大雨滂沱，街道上人烟稀少，不知哪家马车受惊，在街道肆意乱撞，掀翻不少摊子，摊主从房间冒雨出来，嘴中骂骂咧咧，看眼远处马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横冲直撞，大声呼喊，雨水太大听见的人微乎其微。

马车里的人不停求救，被甩下的仆从马夫忍着身体的疼痛追上前去，雨水混合伤口的血液流淌，马后受惊无论人怎么拉拽都无济于事，直奔城外马车轱辘被地上石头绊倒翻车，人从马车内甩出，飞出几米远，马跟着翻滚压在男人的腿上，只听见骨头咔嚓一声断裂。

男人叫痛，寒冷混合着疼痛让他晕厥，追上来的仆从扶起男人，将他抬回府上，叫人去宫里请太医诊治。

“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回来腿就断了？”大监苏福冷声问道，周遭无人敢大声喘气，看着床上疼的脸色发白翻来覆去的苏琏成，满眼心疼，拿着帕子擦着额头的冷汗。

“大监，是马车的马受惊了，横冲直撞翻车，马踩到大人的腿了。”仆从战战兢兢的说。

“护主不力都去领罚，另外那畜生在哪？”苏福问道。

“正单独关在笼里。”

“把那畜牲杀了，敢害咱家的儿子，绝不可饶恕。”苏福眼神凌厉说道，下人慌忙下去，眉头皱在一起，关切的擦着他的脸。

熬好的药送上来，苏福坐在床边给苏琏成喂药，照顾他休息，许是腿摔断太过痛苦苏琏成睡梦中皱紧眉头痛苦呓语，今日苏福休沐才能来看看苏琏成，顺便让人调查下马为什么受惊，好好的马怎么会突然疯起来。

雨过天晴，空气凉爽不少，冲淡夏季的燥热，微风带着丝丝凉意，齐云素躺在摇椅上，端着从厨房偷偷拿来的糕点吃着。

宁先走到齐云素身边，“大人，苏琏成的马车受惊，将他甩出马车外腿摔断了。”

“报应，就摔断腿真是便宜他了。”齐云素说道，转念想苏琏成突然出事不会那么简单，“查到谁弄得了吗？”

“没有，应该只是马受惊了。”宁先说。

“下去吧。”齐云素摆摆手，继续吃着糕点，他心里清楚早想到是出自谁得手，起身放下糕点。

“嘶～”齐云素牙突然疼起来，眉头紧皱疼的他难受，好些日子觉得牙疼，今日感觉好些了才拿出糕点吃，不想碰到就疼。

“大人，怎么了？”宁先走上前扶着他，准备带他去找医师看看。

“牙疼……”

韩妄从外走进来，自从住进将军府，韩妄严格控制齐云素吃糕点的次数，现下看到他捂着脸颊蹙着眉头，走上前捏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里面的牙齿都有些发黑，“有虫牙了，让你少吃点甜的偏不听。”

齐云素捂着脸，心虚的看向韩妄，准备逃离这里，被韩妄拽回来，“跑什么，本将军还能吃了你。”

“你身边的人也是，还纵容你吃甜的，”韩妄让身边的丫鬟去请大夫来给齐云素看看，“大夫来了看看，以后府上杜绝这些甜食。”

“在下保证不会再吃，但是不能全断了吧，那样生活多无趣啊。”齐云素试图跟韩妄讲条件争取宽大处理。

“你没有谈条件的余地，本将军派人盯着你，厨房也不会有这些东西。”韩妄带着他去前厅，让大夫看看他的牙，虫牙蛀的不深，少吃甜食注意口腔的洁净。

大夫看完开了几副药，嘱咐最少两三个月不能再吃甜的，勤漱口才能保护牙齿用的长久。

送大夫离开后，丫鬟将糕点甜食都收起来，齐云素一脸幽怨看着东西都被赏赐给下人，只觉得生活将变得无趣。

齐云素默默跟着韩妄走进书房，他坐在一边，拿着书简翻看，开口：“苏琏成的事是你做的？”

“嗯，你上次不是说本将军没护着你，这次替你寻仇了，开心了？”韩妄看他一眼，继续处理军务。

“还好，将军是在下活这么大第一个关心在下的人。”齐云素笑看着韩妄，苏琏成这人该受些教训，这样才能老实些。

韩妄随意说道：“第一个关心你的人不该是你父母吗？”

“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将军怕不是忘了在下为何要寻仇了 ，若不是那些人，在下也不会进入朝堂，趟这浑水。”齐云素垂眸眼神满是哀伤，他对村子里父母的模样都模糊记不清了。

若一切都还在，他可能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人，哪里用得着算计这些。

“朝堂本就浑浊，沾上就没有能干净出来的，既然要报仇更要防止那些暗处之人，你母亲或许不想你替他们报仇，陷入浑水中。”韩妄垂眸片刻，他母亲临终前，并不希望他替父亲报仇，可弄不明白事情经过他便不会罢休，事情疑点太多。

“不说这些了，马上中秋了，将军打算怎么过？”齐云素怕再说下去会无意透露更多，韩妄说的很对，他母亲不想他报仇，可不这样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了。

“去长公主府吃团圆宴，”韩妄说道，兴许是不见齐云素答话又说，“你跟本将军一起回去。”

“我一个外人去凑什么热闹。”齐云素摇头拒绝，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往年都是一个人，他怕习惯热闹往后一切平息该如何面对。

“你不算外人。”韩妄说，冬天快要来了，齐云素该在长公主面前露露脸，遇到事也能帮齐云素一把。

齐云素看向韩妄，心底某处好像被击中，轻笑出声，走到韩妄身边坐在他的腿上，“韩将军这是打算攻心吗？”

“不行吗？”韩妄对上齐云素的狐狸眼，少见的平静，没有魅惑的眼神，那双眼眸异常的好看，眼底盛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