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若许看着面前这群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少年们，忍了又忍，才压下了心里那些无法播出去的话，阖上了双眸。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怀疑自己当初随口喊的一句穷，是不是真的唬住了李贺磊，让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到了要变卖家产才能存活的地步，不然怎么会把他送到这种地方来受罪。

这群一看就知道没训练几个月的小崽子，哪怕不评价蔺若许最擅长的舞蹈部分，唱得也是恶心至极，跑调的跑调，破音的破音，褚方宁刚选中练习生那会儿的实力都够吊打这里十个人加起来的了。

蔺若许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来的其实不是男团选秀节目的现场，而是他当初故意报复李安琏弄的团播选秀现场。

唱和跳都烂成这个鬼样子，内鱼的未来真是看不到一点光亮。

蔺若许面无表情的想。

偏偏旁边还有不怕死的，看不懂脸色，一个劲的往上凑。

“蔺老师，您还没评价呢，我到底跳得怎么样啊？”冯羌眼巴巴的问。

蔺若许转过头看他，面瘫似的，撂下俩字：“练吧。”

“啊？”冯羌一脸不解，像是很不服气。

蔺若许看了眼镜头。

节目是二十四小时直播，每个人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观众看得一清二楚，想剪辑挽救都不行，这会儿他这副无话可说的表情，估计早就让观众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要是再说些什么，冯羌注定逃不了一场网络风暴。

蔺若许觉得他没前途，但也不愿意亲手毁人前途，于是摆了摆手，离开了练习室。

外面走廊没有直播镜头，黑漆漆的，没有人在，大家这会儿都憋在练习室里练习，其他导师在各个教室里指导，蔺若许一走出来，就能听到他们想说说不出口的叹气声。

蔺若许挑了挑眉，拿出手机，刚点开微信，突然察觉身后有人跟了过来。

“蔺老师。”冯羌出声喊人。

蔺若许转过身，蹙了蹙眉。

冯羌一俩崇拜：“蔺老师，我真的超级喜欢你的，Tale出道那会儿我就最喜欢你了，你们出的每一个歌我都特别喜欢，你的舞蹈真的特别好，这么多年了，至今没有人能代替您在我心里的位置，可那些脑残粉都不知道，他们都只会磕cp！”

冯羌说着，表情变得狰狞起来：“那个死娘炮实力差成那样，竟然还敢倒贴你，我以前还以为你们是真的关系好，所以一直忍耐着，可他根本就不是装出来的那样清高，还一直对你恶言相向，可怜你隔了这么久，竟然还要跟他一起上节目，演什么兄友弟恭。”

“现在你好不容易摆脱他了，自己独立录节目，来到了我身边，我真的太开心了。”冯羌伤心的问，“可是你为什么不给我评价？为什么不指导我？因为我没有褚方宁那张脸吗？”

“闭嘴。”蔺若许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冯羌吓了一跳，一时间真不敢说话了。

没有镜头，蔺若许也无需顾及什么。

他冷着脸说：“别给自己抬咖了，如果让他知道一个长得这么抽象的生物，和自己比长相的话，他一定会抽你的。”

“你...”冯羌气得语塞。

蔺若许毫不心软：“还有，褚方宁做练习生以来月度考核没一次不拿A的，唱功更是从来都拿A+，以你的实力如果去我们公司的话估计连月考都熬不到，第二天就被劝退了。不评价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你实在是太差劲了，路边上随便拉个跳广场舞的大妈都比你强，我实在是评价不出口。”

“或者如果你想镜头前永远留下一条被导师痛骂实力差劲的黑历史，我现在也可以进去补录一条。”蔺若许补上最后一击。

冯羌跌倒在地，一脸不可置信。

蔺若许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身后却传来冯羌撕心裂肺的低吼：“你这么维护他有什么用？还不是像我一样，被他当作垃圾对待！”

蔺若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冯羌没了先前的怯懦，理直气壮，毫不退让。

蔺若许双眸中泄露出寒意，本就不爽的心情被彻底点燃，烧得要将人给吞没。

他上前一步，即将俯身将人拎起来的瞬间——他的肩膀被人揽住。

熟悉的香气随之而来。

蔺若许愣住。

微微转头。

搂住他的那人摘下口罩，笑意盈盈。

“不好意思啊。”褚方宁说，“你是垃圾没错，但我们蔺哥可是我永远的好哥哥呢。”

蔺若许有些错愕。

地上的冯羌更是震惊至极。

褚方宁伸手挠了挠蔺若许的下巴，然后微抬了下头，像是安抚他一样。

接着，他转过头继续对冯羌说：“我们从练习生起就爱吵架啊，打是亲骂是爱，越打越骂越相爱不懂吗？你看到的我们不合，只是当时吵了架而已。”

“或者...”褚方宁挑眉，“我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向你证明。”

说罢，在二人不解的目光中，褚方宁突然亲上了蔺若许的侧脸，啵的一声，清脆响亮，蔺若许的瞳孔瞬间放大。

地上的冯羌如遭雷劈。

“看来效果不错。”褚方宁点点头，“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