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方宁其实有点怵陈易。
陈易是三个人里看起来最像正常人的那个,平时温温柔柔的,见了人也笑眯眯的,可其实他是褚方宁最不想接触的。本身就长了张狐狸精的脸,行事还颇有点笑里藏刀的味儿,当年同时谈七个绝对不止是长得帅的缘故。
褚方宁吃过亏,记得打,不愿意轻举妄动,再被人捏了把柄。
可是老狐狸一张嘴,就把他脖子又拎起来了。
最绝望的是,他旁边还做了个蔺若许。
褚方宁不自觉偷瞄了一眼正在倒酒的蔺若许,心里琢磨应该像上次一样胡言乱语敷衍,还是干脆和蔺若许一样不装了。
没等他想明白,杯子忽然落下发出响声——所有人都随之看了过去。
蔺若许倒的酒出现在了褚方宁的面前。
陈易见状挑了挑眉,意味深长。
蔺若许不紧不慢,继续给自己倒酒。
“确实和陈易哥好久没见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近况怎么样了。”蔺若许抬眸,似笑非笑的问,“陈易哥的七个嫂子怎么样了?现在都还好好在一起呢吗?”
褚方宁呼吸一窒。
另外两人惊恐瞪眼。
陈易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氛围一时间尴尬无比。
褚方宁顿时浑身舒爽。
陈易强颜欢笑:“都分手了,年纪小的时候恋爱脑,现在清醒很多了。”
说着局促的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下赔罪。
沈自源一见他这样立马上钩了,连忙为他鸣不平:“哪有你这样问的,我们当年是对不起你们,但以前在团的时候陈易哥可是把你们都当亲弟弟照顾的,你怎么能...”
“自源哥最近也离婚了吧?”蔺若许问。
一击即中。
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
沈自源讪讪坐下。
褚方宁不禁心中赞美。
论mean这一块儿还得是阿美利卡混血。
这个风味纯正。
不愧是他长这么大见过怼人杀伤力最强的。
这股毫无自知,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优越感、高贵感,正中痛处下嘴的击杀方式......
怪不得以前蔺若许老是一副看垃圾的眼神,原来是真的很爽。
褚方宁以前有多恨,现在就有多爽。
这种事一旦不是对着自己,就变成了美妙至极的仙乐。
褚方宁恨不能鼓掌。
蔺若许脸上依旧是经典美式mean boy的表情,浅笑着问李安琏:“安琏哥应该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吧?”
原本看戏的李安琏一激灵,抬起头,张了张嘴。
“毕竟你网速很快,想知道什么估计早就刷到了。”蔺若许挑眉问,“对吧?”
“对...”李安琏坐了回去。
三杀。
褚方宁忍了又忍,才没有笑出声来。他装聋作哑的夹起自己爱吃的菜往嘴里塞,完全当起了隐形人,将战场彻底交给了蔺若许。
于是原本预想中危机四伏的鸿门宴,吃得那叫一个销声匿迹、安心顺畅。
一直到吃完饭了,要结账了,沈自源才贼心不死的借着酒劲开口:“若许,方宁,我们当年是挺对不起你们的,可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们也重新回去了不是吗?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
两个人都没立刻回他,静静的听他胡言乱语。
“当年一起出道,一起出名,你们是为付出了,可是难带我们就没有吗?”沈自源喝高了,越说越愤恨,“公司说要营销cp,你们俩台上亲亲热热,台下臭着脸,是谁在你们中间调和?是谁一直在帮你们掩护?如果没有我们早八百年就有人扒出来你们俩不合了吧!哥不过是一次醉酒失误做错了事,你们真的要跟我一直生气下去吗?”
“当年的事各自都有难处,也都有付出。”陈易站起来,语重心长,“哪怕我们回不去也无所谓,哥哥们其实就是不想这件事一直隔在我们中间。”
“什么回不去?!”一直很安分的李安琏忽然暴怒,“你们不回去老子还要回去呢!蔺若许,你自己问心无愧吗?这两年里,你难道没有一次怀念过舞台吗?你还有回去的机会,我们呢?就因为一次失误,我们彻底断送了再次站上舞台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事情有了转机,你一句话的事,就能让我们回去,从前那么多年的交情,你难道一点点心软也没有吗?”
“有啊。”蔺若许突然开口,“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