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消息。”霍奇纳回答,“等他的律师找到出路。或者等富恩特斯安排私人飞机。”
VV调出区域地图。“最近的私人机场在坎昆国际机场,二十分钟车程。如果他有飞机待命,可以在我们行动前离开。”
“所以我们需要提前行动。”霍奇纳站起来,拨通摩根的电话,“摩根,准备突袭。不管墨西哥方面同不同意,我们必须行动。如果他离开,可能永远抓不到。”
摩根沉默了一秒。“这是非法行动,老板。如果出错……”
“我承担。”霍奇纳说,声音坚定,“你只需要执行。”
VV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她的手轻轻放在他手臂上。“我也去。”
“不行。”
“我需要去。”她的眼睛直视他,“这是我父亲的案件。我需要在那里。”
霍奇纳看着她,在她眼中看到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想起罗西的话:她不是诱饵,是控制变量。她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人。
“那么你来。”他说,“但必须听我指挥。战术行动不是商业策略。”
“我信任你。”她简单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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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一架小型包机从弗吉尼亚起飞,载着霍奇纳、VV和摩根,飞向坎昆。飞机上,他们最后一次检查计划:当地有两名FBI联络员接应,两辆备用车辆,一条备用撤离路线。墨西哥方面没有被正式通知,但摩根联系了当地警方的一个“可靠联系人”,确保不会发生交火冲突。
VV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云层在下方,星星在上方,她在中间,飞向三十年来等待的终点。
霍奇纳的手覆上她的手,没有说话。摩根在对面闭目养神,多年的经验让他学会在任何地方休息。
飞机降落在坎昆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半。湿热的风迎面扑来,与弗吉尼亚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两辆黑色SUV等在停机坪旁——FBI联络员的安排,没有经过官方渠道。
他们驱车前往马可尼的别墅,位于一个高档度假社区内,有私人安保,有围墙,有摄像头。摩根的人已经在周围布控,等待指令。
凌晨一点十五分,行动开始。
霍奇纳和摩根带领四人小组从后侧接近,绕过摄像头盲区,翻过围墙。VV留在车内,通过加密频道监视实时画面,她的心跳稳定但快速,手指紧握通讯器。
“进入后院。”摩根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建筑有两层,一楼灯全灭,二楼有灯光。可能有人在。”
“小心。”霍奇纳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呼吸声,移动声,战术手势的无声交流。
VV屏住呼吸,盯着监控画面——热成像显示,建筑内有三个热源:两个在一楼,一个在二楼。二楼那个正在移动,走向窗户。
“他在看什么?”她低声自语。
然后,画面中的热源突然停止。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它快速移动,离开窗户,向走廊跑去。
“他发现了。”VV立即警告,“他在逃离。”
“收到。”霍奇纳的声音冷静,“摩根,从正面突破。我去后面堵截。”
画面开始混乱——热成像中的人影快速移动,枪声——不是交火,是破门声,然后是喊声:“FBI!不许动!”
然后是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目标控制。”摩根的声音传来,带着喘息,“马可尼被捕。没有抵抗。没有伤亡。”
VV闭上眼睛,感到全身的血液突然涌向心脏,然后又慢慢流回。她靠在后座上,手按着胸口,感觉心跳在逐渐恢复正常。
“他怎么说?”她问,声音沙哑。
“他说……”摩根停顿,“他说‘告诉沃斯的女儿,我等了很久’。”
VV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夜空。星星在热带天空中格外明亮,远处的海浪声隐约可闻。三十年的等待,今晚终于结束。
霍奇纳回到车上,身上有汗水和夜露的气息,但眼睛明亮。他看着她,没有胜利的兴奋,只有完成任务的平静。
“结束了。”他说。
VV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惊讶的举动——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眼泪静静地流下,无声,但无法停止。三十年的重量,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霍奇纳抱住她,没有说话,只是让她靠在他肩上,让眼泪浸湿他的衬衫。摩根在外面抽烟,给他们空间。
“他等了很久。”VV最终说,声音沙哑但清晰,“我父亲等了很久。外婆等了很久。玛丽安的父亲等了很久。现在,终于。”
霍奇纳的手轻抚她的背。“他终于面对了。不是完美,不是容易,但面对了。”
VV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坐直。窗外,坎昆的夜晚仍在继续,海浪拍岸,棕榈树摇曳。在某个别墅里,安东尼·马可尼正在被押上警车,他的帝国在崩塌,他的未来在不确定中。
而她,理查德·沃斯的女儿,正在这辆车里,感受三十年来第一次真正的解脱。不是胜利的喜悦,是重负终于可以放下的平静。
“我们回家吧。”她说。
霍奇纳点头,启动引擎。车驶向机场,驶向回程,驶向等待他们的生活——杰克,动物们,橡树巷的日常,还有新的挑战,新的战斗,新的选择。
但在今晚,在墨西哥的天空下,在三十年的终点,他们有一个瞬间可以呼吸,可以哭泣,可以放手。而在这之后,会有新的清晨,新的阳光,新的可能——在静流的深处,水面终于平静,涟漪终于扩散到岸边,故事终于有了一个句号,和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