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V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地形图。“山区,森林,少量居民。如果是伏击,那是理想地点。但如果我们在空中监视……”
“天气不好。雪后低云,无人机视野受限。”
他们沉默了一秒,同时想到同一个问题:如果这是陷阱,跳还是不跳?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VV最终说,“不能盲目行动。加西亚,能追踪里维拉这二十四小时的所有通讯吗?”
“在做了。”加西亚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他打了三个电话,都是预付费手机,但其中一个的基站位置……等等,这个基站在华盛顿特区,司法部大楼附近。”
霍奇纳和VV交换眼神。内鬼。里维拉在联系内鬼。
“时间?”霍奇纳问。
“昨晚八点十七分。弗莱明团队的那个分析师还在加班——门禁记录显示他昨晚八点到十点在办公室。”
链条正在连接。内鬼得到消息,通知里维拉,里维拉出现在可跟踪的位置——故意的,为了转移注意力,为了保护真正的目标。
“马可尼在准备逃跑。”VV说,“里维拉是诱饵。”
霍奇纳已经在拨号,联系摩根。“摩根,立即带人去马可尼庄园。申请搜查令,理由是他可能销毁证据。同时通知海岸线发展总部,冻结所有财务转移。”
“已经在路上了。”摩根的声音里有行动的兴奋,“加西亚刚给我发了数据。二十分钟内到达。”
系统在运作,霍奇纳想。所有节点同时行动,不给对手反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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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杰克被送去学校。VV和霍奇纳在书房里,通过加密频道监视着三个现场:摩根带队的马可尼庄园突袭,JJ协调的弗吉尼亚西部追捕,以及弗莱明办公室的“内鬼排查”。
第一个突破来自摩根。
“庄园空了。”他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背景有风声和脚步声,“马可尼昨晚离开,私人飞机飞往墨西哥。但他的书房——天啊,VV,你应该看看。他保留了三十年的所有记录。日记,账本,甚至照片。”
VV闭上眼睛一秒,然后睁开。“他在炫耀。他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抓。”
“他错了。”霍奇纳说,“加西亚,联系国际刑警,发红色通缉令。他跑不远。”
第二个突破来自弗吉尼亚西部。当地警方报告,里维拉在发现被跟踪后试图驾车逃离,但在积雪路面上失控,撞上护栏。他被捕时没有抵抗,只说了一句话:“告诉沃斯的女儿,我只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VV重复,声音里没有胜利,只有复杂的平静,“三十年的忠诚,最后只是一句‘拿钱办事’。”
第三个突破来得最慢,但最重要。弗莱明亲自打来电话,声音里有检察官特有的克制,但也有一丝罕见的情绪。
“内鬼招了。”他说,“马可尼给他钱,让他监视我的调查进度。他不知道全部,但知道足够多——包括玛丽安的保护地点。我们昨晚紧急转移了她和雅各布,但……”
他停顿,“马可尼的人比我们先到。他们试图闯入,但被弗兰克的人击退。玛丽安安全,雅各布安全,但弗兰克再次受伤——这次不严重,但他需要休息。”
VV感到血液凝固。雅各布,那个十岁的男孩,再次面对枪声。玛丽安,那个只想保护儿子的母亲,再次被迫逃亡。
“他们现在在哪里?”她问。
“新的安全屋,只有三个人知道。你,我,亚伦。加西亚都不在名单上。”弗莱明说,“这是最高级别的保护,直到马可尼被捕。”
通话结束。书房里陷入沉默。胜利近在咫尺,但代价仍在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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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杰克睡后,VV和霍奇纳坐在书房里,壁炉的火已经点燃,但温暖似乎无法穿透她的疲惫。
“雅各布。”她轻声说,“他应该在学校,和朋友玩,做作业,想些孩子该想的事。而不是在安全屋里,害怕下一个枪声。”
霍奇纳握住她的手。“他会恢复。孩子有韧性。”
“我知道。但每次想到他,我就想起十三岁的自己。在陌生的国家,陌生的语言,陌生的床上,问外婆‘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外婆说‘当你建造了新的家’。”
她转头看他,“我建造了。用了二十年。但雅各布不应该等二十年。”
霍奇纳没有安慰,只是握着她的手,让她说完。
“我们会抓住马可尼。”他最终说,“会让他面对审判。玛丽安和雅各布会有新生活——不是完美的,但安全的。然后,当雅各布长大,他会记得,在最黑暗的时候,有人站在他这边。”
VV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有时候我希望世界更简单。好人赢,坏人输,孩子不受伤。”
“我也是。”霍奇纳说,“但世界不是那样。所以我们做我们能做的——站在对的一边,保护能保护的,修复能修复的。”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雪花安静地落下,覆盖世界,暂时掩埋所有的不完美。屋内,壁炉的火光在墙上舞蹈,两个人在经历了漫长的一天后,找到彼此的温暖。
在静流的深处,水面下有暗流,有礁石,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但水面上,有光在闪烁——壁炉的火,窗外的雪反射的月光,还有两个人眼中不灭的烛光,照亮前路,照亮彼此,照亮在阴影中仍然坚持的勇气。
明天会来,带着新的挑战,新的战斗,新的选择。但今晚,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在火光和雪光中,他们暂时安全,暂时平静,暂时在一起——而这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