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人不愿繁衍，实在是一年一次长达三个月的“损耗”让他们想要繁荣昌盛都成了奢望。

不过不论是魔王还是五大业魔都没太注重普通人口的发展，对于他们而言，生命的繁衍并非是最重要的，消耗这颗星球的气运才是重中之重。

人类跟这颗星球上的任何物种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人类的业障最重，留着他们，这颗星球才会被越快地消耗。

只是，智者也有智者的麻烦之处，他们会思考，就会一定程度上地妨碍魔王污染这颗星球。

因此，净业季期间可以对平民宽容，也可以无所顾忌。

不过显然习惯了上位者慷慨的普通人接受不了这么残酷的现实，他们无力地哀嚎着，痛哭着，唾骂着外来者跟神眷者，唯一能做到的反抗也只有接受系统的“邀请”成为其中一员或者是背叛上位者选择帮助外来者。

但不管他们做出哪种选择，弱者在这种动辄毁天灭地的厮杀中是毫无话语权的，他们只有被践踏被伤害被牺牲的份。

这一幕让林赝想起了他第一次接受林堰派遣的任务时经历的遭遇——

只不过是一颗避水珠，虽然能在进入水下遗址时派上一定用场，但也并非是独一无二的道具，可不论是正统的门派还是魔道，为了争抢这么一颗避水珠，死伤何止数千。

林赝至今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人间炼狱的时候吐了。

其实死人并不多，寥寥十几个，只是术法对轰过剩下的断臂残肢过于惨烈，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山野小子，实在不适至极。

同行的是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来自江湖上一个有名的山庄，跟面白如纸张嘴就吐的他不同，对方面不改色，甚至还能摇扇微笑，取笑他弱不禁风胆小如鼠，竟然害怕死人。

他解释说是没见过，又被狠狠取笑了一番。

彼时他还没懂林堰的险恶用心，单纯的可以用天真形容，以至于他的友人都拿他当稀有物种，劝他别太过心善徒惹麻烦。

普度众生的菩萨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但出生自和睦温暖的家庭，林赝哪里知道人性之恶能极致到哪种地步，第一次见识，第一次被友人背刺，哪怕最后成功取得避水珠回去复命，林赝也足足花了大半年功夫缓和。

期间还得他娘多番开解，他才慢慢从背叛的不解痛苦中走出。

【凡事只图一个不失本心，阿赝，不用在乎别人给你灌输什么，你要问你自己的心，你这里无愧，就是对的。】

【当菩萨有什么不好，喜欢救人就救了，识人不清也没什么，错了就错了，人生很长，可以对自己无限宽容。】

【可是很痛苦，娘，我心里很不好受，我那么相信他……】

【只要还活着。】娘亲温暖柔软的手掌盖在他头顶，轻轻抚摸着，【只要你活着，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阿赝，只有生命是最宝贵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但还活着，你总会有新的收获。】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他曾将娘亲的话奉为圭臬，是林堰用残忍的现实告诉他，弱肉强食，不管是在哪种社会形态下，都是铁一般的定律。

没有实力，就只能成为强者铭塔下的踏脚石。

既然如此，比他们更强的他，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臣服于他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