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救世者真的能救每一个外来者吗？如果真的可以，他们怎么会从数百人衰减到二十五。

尽管只有小小的质疑，小小的担忧，但如果林赝没能及时给予他们信心做出相应的行为，信念动摇在所难免。

可林赝此刻处境没比他们好到哪去，甚至比七宗罪还要糟糕，怀疑出现的当场他就被他锁定，丢进了一个巨大迷宫中。

这个迷宫里全是镜子，每一面镜子照出的全是他的脸。

人盯着自己的脸盯久了也会产生别扭的视觉差，甚至会怀疑这张脸是不是自己的，因为人会看到更多自己脸上的不足，会下意识挑剔，下意识不满，下意识感觉到陌生。

尤其是当这张脸逐渐做出跟自己现实不一样的表情或神态，便如见鬼般惊悚恐怖。

林赝此刻就是处于这种让人悚然的境地。

他明明是面无表情的，冷静沉稳的，但镜子里的每一个他都在慢慢扭曲，或嗔或怒，或哀或怨，或悲或泣。

久而久之，他也不禁怀疑自己脸上此刻是否也是这些表情。

他在迷宫里走了很久。

不管是按部就班地寻找出口，还是暴力破坏，还是使用圣纯臻体强行吸收能量，他始终出不去。

甚至时间一长，视觉被严重干扰，视物出现重影，仿佛镜子里的自己全都钻了出来，如影随形地，心怀恶意地跟在他左右。

他们没做什么，就跟着他恶心他，激怒他，逼迫他动手。

林赝起初有尝试过遂他们的意对他们动手，但是没用，杀了他们他们又会在下一秒从镜子里走出来，挂着诡笑，不说话，不出声，就盯着他，跟着他，怪异地无声地笑着。

人在一个极致安静的环境下呆久了会恐慌，会发疯，哪怕是异能者也不外如是。

林赝自认自己心性坚定，但在这寂静无声的镜子迷宫里，放眼望去全是扭曲的神态各异的自己，他们以各种角度看着他，对着他诡笑，漫无边际，又不知岁月，没有尽头，他不免心生怀疑忧恐。

他还能出去吗？

他该怎么出去？

……

“区区一个分魂，怀疑，你是在挑衅我吗？”路西法唰的舒展开六翼，漆黑庞大的翅膀将玛门等人强行挤开，巨大的长剑插-进沙土，路西法手搭剑柄，冷睨高空之上的怀疑。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分魂，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怀疑淡淡道。

“狂妄！”利维坦咆哮，清澈愚蠢的小眼睛暴射出尖锐的妒恨，狠狠瞪着怀疑。

不过他凶归凶，却是不敢真的莽上去跟怀疑硬拼，他现在才地级高阶，不用怀疑影响他也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怀疑的对手。

他们差的何止是一个天级。

当初争夺领地权的时候，他们七个就没能打过他们五个，现在两千多年过去，他们一直被困在所罗门秘境，如今差的又何止一点半点。

“是不是，打过了才知道。”路西法猛地一扇翅膀，整个人如同流星倒飞天穹，直冲怀疑。

他身躯庞大无比，六只宽阔无边的漆黑羽翼更是能遮天蔽月，仅有米粒大小的怀疑在如此庞大的堕天使映衬下是那般的渺小微不足道。

“你真的天下无敌吗？”

“你真的杀得了我吗？”

“你真的，很大吗？”

三连问，问的路西法心中一阵烦乱，他狠狠甩着头，目光一错，却发现原本只有他羽毛的三分之一大小的怀疑竟在瞬息间变得浩大无比。

他在他面前仿佛是一只蚂蚁在面对一棵苍天巨树，仿佛是一颗行星在面对浩渺无边的宇宙。

他是如此的渺小微弱。

那三个问题再一次浮现心中，路西法不禁重复自问，抬眼看着愈发庞大，愈发不可侵犯，愈发难以逾越的怀疑，心狠狠地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