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往东开，穿过繁华的市区，进入那片越来越破旧的老城区。
这条路陆临最近跑了十几趟，闭着眼都能找到。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副驾驶上坐着叶燃，后座坐着烬，三个人一辆车，往那个地下室里开。这场面放在一个月前，打死他都不信。
车里谁都没说话，叶燃专注地开着车，烬望着窗外发呆，陆临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各种念头。
车子停在那条熟悉的窄巷口。
三人下车，穿过铁门，走过那片半人高的荒草地。初冬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杂草在脚边沙沙作响。
烬走在最前面，推开厂房大门，陆临跟着他往下走，叶燃跟在最后。
走到尽头，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地下室里的景象跟他上次来时一模一样，但是墙上那些照片，被人动过。
不是换位置，是被划了。
每一张照片上，陆临的脸都被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从额头斜着划下来，一直划到下巴。
陆临愣在那里。
烬站在他旁边，也愣住了。
“这不是我干的。”烬说。
陆临转头看他，烬的表情不像在撒谎，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被毁掉的照片，脸上全是震惊和茫然。
叶燃走到墙边，仔细看了看那些划痕，又伸手摸了摸。
“新的。”他说，“今天之内划的。”
今天之内？
谁来过？
这个地下室只有他们三个知道。不，还有一个人，那个创造烬的人，那个已经死了的原主。
不可能。
原主已经死了。
那是谁？
“我不知道。”烬说，“我昨晚一直跟你在一起，今天也跟你在一起。不可能是我。”
陆临信他。
因为昨晚到今天，烬确实一直在他眼皮底下，没离开过。
叶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忽然停在那张桌子前。
“你们过来看。”
陆临走过去。桌子上放着那本日记，翻开着，翻到了最后一页。
但最后一页上的字变了。
原本那行“对不起。谢谢你。再见。”被划掉了，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字，像是用血写的红色字体。
【你猜，我是谁？】
陆临盯着那行字，后背的凉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这字迹跟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叶燃指了指桌子旁边的地面。
地上有一串脚印，这串脚印消失在墙边那扇小门后面。
烬说过，那扇小门通往隔壁楼。
“有人从那边进来的。”叶燃说。
烬摇头：“不可能。那扇门我从外面锁着，钥匙只有我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晃了晃。
三人同时看向那扇小门。
陆临走过去，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
门开了。
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通道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盏小灯，发出昏黄的光。
这通道他以前没见过。他每次来，都只在这间地下室里待着，从来没进过这扇门。
“这通道通向哪儿？”他问。
烬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表情也很茫然。
“隔壁楼。”他说，“但这灯不是我装的。”
陆临转头看他：“不是你装的？”
烬摇头：“我没装过。这通道以前就是黑的，我拿手电筒走过几次，后来就不走了。这些灯我没见过。”
陆临看着那些昏黄的小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这地下室里，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有别人来过。
那个人划了他的照片，在日记上留了字，还装了这些灯。
是谁？
叶燃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进去看看？”
陆临点头。
三人走进那条通道。脚下是水泥地，有点潮，走起来有轻微的脚步声。通道不长，走了大概两分钟，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光来。
陆临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另一间地下室。
比他那间大得多，至少有四五十平米。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很大的桌子，桌上摆满了东西：文件，照片，还有一堆他不认识的仪器。四周的墙边立着架子，架子上全是资料夹，密密麻麻排了好几排。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面的那面墙。
那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是陆临……
不对，是原主，那个眼神冷漠，嘴角向下抿着的陆临。
另一个是他不认识的人。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两人站在一起，像是在合影。
陆临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转，却转不动。
“这谁？”
烬走到他旁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开口。
“我见过他。”
陆临转头看他：“你见过？”
烬点头：“原主最后那段日子，这个人来找过他几次。每次来，原主都让我回避。我不知道他们谈什么，但原主每次见完他，都会在日记里写很久。”
他顿了顿，指着照片上那个人：“他叫什么我不知道。但原主日记里提到过，叫他‘陈先生’。”
陈先生？
陆临在脑子里搜索原主的记忆，什么都没找到。
叶燃已经走到桌边，开始翻那些文件。他翻了几页，忽然停下来，脸色变了。
“陆临。”
陆临走过去。
叶燃把手里那份文件递给他。
文件抬头写着：
【项目代号：双生】
【项目目标：意识分裂与独立载体构建】
【负责人：陈明远】
陆临往下看。
那些字一个个跳进眼里，连起来的意思让他后背发凉。
【实验体001号：陆临（自愿）】
【分裂结果：成功】
【光明体：已送往预定坐标（异世界）】
【黑暗体：留存本地，作为能量核心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