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陆临坐在主位上，看着对面二叔公那张志在必得的脸，脑子里面不自觉的想起来了一个词：跳梁小丑。

不过在这种场合，陆临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说这种话只会显得自己没风度。

“陆总，”二叔公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这份举报材料你也看了，证据确凿。第七星区矿场的违规操作，涉及金额超过两千万。按照规定，你这个负责人应该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他说着，目光扫向在座的股东：“我已经联系了商业监管委员会，他们的人正在路上，今天这个投票，、只是走个过场。”

陆临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份所谓的“证据”，一页一页翻看。

这份“证据”很细致，细致到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经手人，甚至附了转账记录的截图，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做过这些事，他可能都会相信。

“二叔公，”他放下文件，“这份材料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早上。”陆振海说，“匿名寄到我家里的，寄件人显然是想维护正义，不想看着陆氏被人糟蹋。”

陆临嗤笑一声，心想：维护正义？这话从二叔公嘴里说出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您有没有想过，”他说，“为什么这份材料不寄给公司，不寄给监管部门，偏偏寄到您家里？”

陆振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这说明人家信任我。”

“或者说明，”陆临缓缓说，“这本来就是您自己写的。”

会议室里面，从刚刚的窃窃私语，在听到陆临这句话之后瞬间鸦雀无声。

陆振海的脸瞬间涨红：“你放屁！我怎么可能诬陷自己侄子！”

“不是诬陷，”陆临说，“是借刀杀人，您自己不方便动手，就找人写份假材料，再以‘匿名举报’的名义寄给自己。这样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撇清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了：“二叔公，您这招三十年前就用过。当年您是怎么把我爸赶出家族核心层的，您忘了？”

陆振海的脸色从红变紫，又从紫变白，精彩得像调色盘。

“你……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您心里清楚。”陆临站起身，“这份材料我已经让人送去鉴定了，三天之内出结果。这三天，我不停职，不回避，一切照常。”

“你凭什么！”陆振海拍案而起，“股东投票就可以决定！”

“那就投。”陆临看着他，“但在投票之前，我想请各位看样东西。”

他看向周弦，周弦点点头，在平板上点了两下，会议室正中央的投影屏亮起来，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陆振海的女婿，正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咖啡厅见面，陌生男人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去，女婿打开看了看，满脸堆笑地点点头。

视频清晰得能看清信封上的字：第七星区材料。

“这……这是合成的！”陆振海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不能信！”

陆临没理他，继续播放下一段，是女婿跟矿场一个中层管理吃饭的画面，两个人推杯换盏，聊得火热。再下一段，是那个中层管理在办公室里收钱的画面，角度刁钻，一看就是偷拍，但脸拍得清清楚楚。

视频播完，陆临扫了一眼在座的人：“这位中层管理今天早上已经被商业监管委员会的人带走了。他进去第一件事就是交代——谁给他的钱，让他干什么。各位想知道答案吗？”

没有人说话。

陆振海的脸色已经没法形容了，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叶燃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这是陆氏内部的董事会，叶燃一个外人怎么进来的？

“抱歉打扰。”叶燃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我有点急事找陆总，但周助理说会还没开完，我就自己上来了。”

他走到陆临身边，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你们继续，我旁听。”

陆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问号。

叶燃压低声音：“二十分钟。我的人已经到矿场了。”

陆临心里一动，他的人？星航的人？去矿场干什么？

但叶燃没再解释，只是靠在椅背上，一副“我就是来听个热闹”的样子。

陆振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了看叶燃，又看了看陆临，忽然冷笑起来：“好，好，你们这是串通好的吧？星航早就想吞并陆氏，今天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叶燃挑眉：“陆老先生这话说的，星航跟陆氏是合作关系，不是吞并关系。我来只是怕我的合作伙伴被人欺负，过来看看热闹。”

他顿了顿，笑着说：“再说了，您女婿那个事，我这边也有一份材料。您想看吗？”

陆振海彻底说不出话了。

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安静。几个原本支持陆振海的股东，此刻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陆临站起身：“今天的会就到这儿。二叔公，您女婿的事，商业监管委员会的人会跟您聊。至于那份举报材料——”

他顿了顿，看着陆振海的眼睛：“三天后出结果。如果证明是假的，我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完，转身走出会议室。叶燃跟在他后面。

走廊里，周弦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陆总，商业监管委员会的人到了，在大堂等着。”

陆临点头：“让他们上来吧。把二叔公请过去聊聊。”

周弦去了。

陆临站在走廊窗边，看着窗外。双子星环已经升到半空，淡紫色的光晕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