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边夏天白天长,得晚上八点多才天黑,这会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吃完饭睡会午觉,下午三四点起来干活才是正经。
“玉川来了啊,现在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啊!”李天赐看到李玉川也高兴。
这孩子以前也是在他眼前看着长大的,以前还挺胖乎的,现在却是瘦的不行。
他妈带着他们兄弟改嫁了,他也不好去看望,不然指不定传出多少难听的话,他也好久没看到几个小孩了,也是惦念着。
“爷,我要去区里打工,路过宁州城,来看看你,我奶不在啊?”
“你奶还在京市呢,没回来。”
李玉川也就没有再问,那几年奶奶出去了就没再回来,后来听说在小姑那里,虽然他们是老人家外八路的孙辈,但是老人家给家里寄东西时,也没忘了他们,别人什么想法,他无意探究,但就他自己来说,他永远记得这份好。
“你这才几岁,初中毕业了没,就跑去区里打工?你去区里是干啥去?”
李天赐有点不放心,周建豪当初那么十七八了去京市,他都不放心,亲自给送了过去,这玉川才几岁,就去区里打工?
“毕业了,没考上,我妈找了我表哥,我去他开的店里学手艺。”
李天赐叹了一口气,家贫百事哀啊!
这个孩子年少时是在他眼前长大的,学习是肯定不差的,但家里的事情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他的人生。
李天赐问了下,学的是什么手艺,本来想要是不好的就帮着一把,不过现在是他妈给安排的,他也不好插手,“你先去干,要是不合适,你来找爷,爷给你安排别的。”
他想起来大孙子之前非要当服务员端盘子,结果钱少活又多,后来兰兰给安排着学装修去了。
以后学出来自己也可以拉了个摊子,自己开始干了,听说建豪学手艺那里活还不少,也缺人,老板也是宁州老乡,和兰兰大山关系都挺好。
玉川从小就是个老实憨厚的孩子,介绍过去,好歹学门手艺,来钱也快,以后自己也能拉起摊子做。
李玉川听到这已经心动了,常年住在偏远山区的少年人,很难拒绝来自大城市的诱惑。
他知道大哥去京市了,他也知道自己家身份尴尬,不好凑上去。
但小姑之前对他们挺好的,以前从京市回来给自己兄弟几个也买了好多玩具新衣服。
那些衣服早就不能穿了,但自己还是好好的保存着。
李玉川有再多的不舍终究还是按捺下来了,现在母亲已经求人给自己找了一条出路,他总不能半路撂挑子,也只好先谢绝了爷爷的好意。
临走前,李玉珠给李玉川装了一包卤鸡腿和卤鸡蛋,他没推辞,高高兴兴的装到自己的包袱里,不辜负这一番情谊。
等下临出门,李天赐又给给他塞了一千块钱,李玉川两只手朝后躲去,“爷,我不要,我妈给我路费了。”
李玉川背过手去,不准备收李天赐的钱,他是真心来看爷爷的,又不是来打秋风的,这让别人看见像什么样?
吃的收了也就收了,爷爷和姐姐都不缺这一口吃的,但是收钱算怎么回事!
“你拿着,穷家富路,出去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拿着!”
李天赐直接硬塞,李玉川准备拿起包袱直接跑,但他一个小少年的力气,怎么比得上干了几十年农活的一米八大汉?
“拿着,你要是不要以后就别来我家了!”果然李天赐一虎着脸,李玉川就收下了。
他记忆里的爷爷是威严的、说一不二的,他现在还是一个很听话的小孩,基本不忤逆大人,李天赐又是他很尊敬的长辈,对方一虎着脸,他就照做了。
要是他再年长一些,或者再精明一些,他就知道这不过是大人吓唬他的罢了。
可他都不是,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收下了这笔对他而言的巨款。
“玉川,这是我的电话,这是爷爷的电话!”李玉珠撕下一张字条,写了两人的电话递过去,李玉川接过来小心的装到口袋里。
过了下午两点,李天赐开着家里的小面包车把李玉川送到车站,买了车票,交代司机看顾一下。
而李玉珠这段时间,就是在等录取通知书,她报的基本都是京市的大学,她姐也考到京市去了,那里都是她熟悉的家人,她自然是想考回去的。
七月中旬录取通知书就下来了,李玉珠一直在老家呆到爷爷忙完,爷孙俩才一块去的京市。
李天赐送她过去,顺便给两个孙女在京市一人买了一套小房子,
他从结婚起,就盼望着有个后代,结果一直没能如愿,现在这个年纪了,他也不指望了。
其他几个孙子孙女都有自己的父母帮衬着,这两个孩子总归是缺了角,他现在有能力了,就给孩子补上。
在那边呆了七八天李天赐就自己回去了,他现在是公职,不能老请假,再加上他也不喜欢老闲着,在单位还能和人打打交道,周末就回去村子里和老兄弟侃侃大山,日子也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