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酒杯的手轻轻晃了晃,他说,“总之,就是每个人的父母都有这个阶段,这一点我相信。她们时间充裕且亢奋、掌控欲极强。一旦得不到就陷入无尽幻想,甚至企图通过不断冒犯与试探获取成功。”
一席话准确而贴切地形容出宋如韵的急不可耐。
姜梨笑着打断,“把宋阿姨说得像个爱而不得的花痴。你不怕她生气啊。”
手工黑皮鞋和月白色缎面褶皱高跟鞋相对,她终于转过来面对蒋清南。
乌云的影子闪过,裙摆轻轻撩动,优雅而缓慢。
蒋清南情不自禁地往前挪了挪。
“我说的不止是她。”
教授的无框眼镜已经换成金丝框架,金属质感符合名利场的冷漠浮华,可这背后是一道比从前更温柔的目光。
那目光像阴天里难得的太阳,独独为她点亮,照得人愧疚难安。
姜梨咬咬嘴唇,才迫使自己昂着头,轻叹声,“别在这里让我难堪。”
集团庆典,邀请了整个上江的豪门名流,唯独撇开罗序,单单给姜梨发请柬。
本以为是宋如韵和蒋清南不待见罗序,没想到却别有用心。
她眼神沉痛而哀求。
“上次这样的场合我也出过丑,不想有第二次。”
蒋家把控媒体喉舌。
宋如韵的只言片语稍作放大,别有用心的人就能解读出不同的意味。
而无论是真是假,这些报道对她和罗序多年的感情都是污蔑。
此时,姜梨理解了爸爸口中的舆论风向对女孩儿并不友善。她可以毫不费力地联想到八卦娱乐版块头条,无一例外都对自己不够友好。
“我不想参与到任何消息或新闻中,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蒋清南倒是诚恳地点点头。
“你放心,今晚的一切都会很美好。邀请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再是蒋教授,这一点被你说中了。”
听他这样说,姜梨才放心。
举起手中的白色佳人,笑着说,“你是个做什么都能成功的人,恭喜你!”
蒋清南跟着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下颌点了点,勉强地笑了下。
“你呢,什么时候轮到我恭喜你。”
他尽量让自己笑得好看些,眉目间偶有一丝痛苦也可以装作是酒精引起的,但嘴角生硬落下的同时,目光还是盯着那枚像眼睛一样的蓝宝石戒指。
姜梨一翻手,眼底涌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还没定。不知道什么时候。”
罗传荣病危,罗序已经准备接手整个罗氏集团。
作为集团董事,重要个人信息需要公布,其中包括婚姻状况。
“再等等,他现在……挺忙的。”
“婚礼没定下来就求婚。”
蒋清南少有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又气愤地不知该把空杯子放在哪儿。
姜梨倒是眼尖,招了个侍者过来。一个空杯,一个半杯都放了回去,她才从容地望着蒋清南。
“这是他第二次求婚。其实,就算他不求也不会有别人。你知道我的。”
她微微笑了笑,不是自嘲,也非难堪,就这样坦然从容地说了出来。
“可是你,足够了解他吗?”
蒋清南固守的镇定有一丝动摇,呼吸发抖。
“听上去你很了解他,还是有话说?”
姜梨的笑容逐渐明亮,仿佛不惧任何风雨的向阳花。
“在说出你以为的事实之前,要知道,我十岁就遇到他了。我见过十五岁的罗序,知道他的本质,所以你的一切最好有根据,能抵得过他留给我的印象。”
蒋清南眉毛一扬,似乎没有预料姜梨会说这番话。
他点点头,像接受上级命令般保证道,“好,我再求证一下。有确凿证据后再向你汇报。”
两人互望彼此,一个没绷住,另一个也跟着笑。
鬓角一缕碎发滑落,姜梨顺手藏在耳后,补充道,“如果有威尼斯的消息,我会重新考虑证据的可信度,不过那很难,希望不大。”
她小心地收敛视线,目光若无其事地沿着地上的光影越来越远,只有心底砰砰乱跳。
好在蒋清南以为姜梨只是赌气,故意凑近,挑衅地挡住视线,微微俯身看进眼里。
“姜小姐,别小看我。你忘了,我已经不是蒋教授了。另外,恭喜你申请去米兰建筑设计院进修。”
相较于结婚,蒋清南更愿意看着姜梨走出去。
毕竟还年轻,甚至在他看来,姜梨还小。去更远的地方见识过,没准就不会心心念念的想着罗序。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姜梨出国后罗序的无奈与失望。
这是忙碌疲惫生活的中唯一调剂。
“还没确定呢,你怎么……”姜梨白了眼,居然忘了苏景熙这个叛徒。
在北城时就被罗序收买,现在八字没一撇的事又透露给蒋清南。
“算了,要是被驳回,别笑我。”
她轻轻整理下披肩,像要马上离开。
“知道吗?其实你和一个人很像,做什么都能成功。”
女孩儿离开的念头打消,转头问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