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场里的笑是焊在脸上的面具。
可姜梨却戴不住。
她已经冻得牙齿打颤。为了不抖,咬得太阳穴疼。
蒋清南没料到这样的场合居然都能被打趣,但细想想,这不就是他喜欢的姜梨嘛!
他正要喊过一旁服务生,却见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正疾步走来。
男人瘦高个,但看得出身手利落。眼睛虚虚地扫过全场,定定地看着姜梨,仿佛只用目光就把她从这满场人中圈出来。
很快,男人走到近前,恭敬递上一条羊毛披肩,随即立在身后,直愣愣地看着蒋清南。
气氛一时尴尬,姜梨拢好披肩,笑着说,“这位是闵特助,怕我怯场,罗序特意安排他过来。”
蒋清南视线微微上移,扫过男人冷峻的面庞,笑了下。
“还是他想得周到。”
这话里的讽刺三个人自然都懂得,男人上前一步,胳膊横在两人之间,沉声道,“夫人,我送您去落座吧。”
蒋清南心里一惊。
是呀,他早该察觉到,姜梨左手无名指那枚比星星更耀眼的戒指,还有她眼底明显到不容忽视的幸福。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却莫名刺痛。
“还以为能和你好好聊聊呢。”
蒋清南也顺势抬手,示意她落座。
姜梨后退一步笑笑。
“他不是那种人,相信蒋教授也不会拖泥带水。所以,等你真的空下来后,我非常愿意和你聊聊。”
她下巴扬了扬。
蒋清南偏头,视线顺着滑过,看见宋如韵正招自己过去。周围一群上年纪的叔叔伯伯,看来一会儿又少不了说些言不由衷的。
他嗤笑声,看来眼下真不是聊天的时候。
“那就不妨碍姜小姐休息了。我们等会儿见。”
他们望进彼此眼里,笑意真诚毫不遮掩。
姜梨挑挑眉,还调皮地屈膝颔首。
这动作颇为熟悉,像极了二人初见那日的场景。可这不再是给予客人应有的尊重,反而多了些朋友间的逗趣。
蒋清南紧绷的唇角立刻羞赧地抿起,微微点头,小声道,“你等着,姜小姐。”
姜梨迅速转身,唇边还挂着笑,临行前,无声口语着,“Anytime.”
然后迅速往座位走去。
后面的黑高个如影随形。
两人不过短暂接触,便引得不知情人纷纷侧目。
好在姜梨走得快,几步就融进人群,落入座位,闵特助便退至会场边缘,目不斜视地做好守卫工作。
特约嘉宾的位置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里正对着前方主席台。
同席都是各方资本大佬的夫人,只有两位是女艺人。当然,现在也已隐居幕后,成了手握资源的人生赢家。
成功女人自然不像娱乐园的明星般喜爱凑在一起聊天。
她们更多地享受高处不胜寒的清冷,从而显示出与常人的区别。也有人过来打招呼,但也止步简短寒暄。
毕竟圈层不同,无法硬融。
平平无奇的姜梨一落座,这一桌的氛围就更安静了。
几位太太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过头去。
姜梨没看见似的吃掉面前的小点心,又品了品鸡尾酒,脸色才稍微红润起来。
一直到大部人落座,闪光灯在月色笼罩下越来越暗。
姜梨依然如没有父母的孤儿般被这一桌女人排挤。她看着樱粉色桌牌上自己的名字,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个时间自己应该和罗序一起。一个加班赶项目,另一个整理申请米兰建筑学院的事情。
前不久,她刚刚通过雅思考试。终于可以专心下来完善个人简历、推荐信和作品集。
要将耗时七个月的作品集重新整理并非易事。
好在罗序大学主修建筑,可以从旁指引。
姜梨正出神地思考,作品集末尾要不要再加上毕业前最后一部作品。那是她从靖宁街的中华巴洛克建筑中获得的灵感,只有雏形。
因为那时和沈时的婚约迫在眉睫,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做任何事。
现在总想找个时间坐下来,细细完善。
想起从前被爸爸逼着报考建筑学院,她心里百般委屈,现在却又重走多年前未走完的路,想来对专业和对爸爸也有不舍吧。
姜梨突然在心里小小地嘲笑自己。
你可真别扭,下次不许了。容忍你最后一次的小倔强。
她正笑着,身后突然围上一道人影。
猛地侧眸,是宋如韵。
“姜姜,一个人没意思吧?清南也真是的,放下你就走。”
姜梨一愣,赶忙说,“是您邀请我的呀。”随后恭敬地站起来,谦卑地赞美,“您今天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