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笑着捶他。
罗序搂过她,格外珍惜地吻了吻毛茸茸的发际线,猫爪印就消失了。
“去梨予甜境看看吗?再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罗序已经把下一步安排如实交待。去意大利进修并不与姜梨的计划冲突,也算弥补多年前的遗憾,姜梨自是欣然允诺。
“我想先去看看朵朵,奶奶挺挂念的。叫了她几次,都不回来。”
姜梨试探道。
“你有事的话在前面把我放下,我自己叫车过去。晚上在梨予甜境见。”
罗序看了眼表,时间尚早。
建工集团虽然彻底交到张建强手里,但既然已经回来了,还是免不了把把关。
况且姜朵现在的情况他不适合到场。
这样想着,罗序让司机把姜梨放到商场门口,就离开了。
商场一楼正好是母婴店,姜梨选了些宝宝用品。
姜朵预产期是十二月中旬,眼看一个月都不到了。
在导购陪同下,她选了些新生儿用的奶瓶、衣服和牙胶。
因为不知道姜朵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儿,都是挑选黄色和淡绿色的。
她又买了两个小水壶,粉红色,怪可爱的。
一个自己留着,一个给沐沐肚里的宝宝。当然如果是个男孩子的话,自己正好和闺蜜一人一个。
结账出来后,姜梨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在门口排队等出租车。一长串车子在候客区亮着绿灯。
没几分钟,姜梨前面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上车。
保安打开后车门,姜梨坐上去说了声再见,等门关上司机才把写有“空车”的牌子按下。
报出姜朵家地址后,她就低头摆弄手机,把自己在母婴店奋战四十分钟的战果拍给罗序。
丝毫没有察觉后视镜中那道诧异而吃惊的目光。
“你是?姜梨?”
姜梨猛地抬头,才惊觉这人十分眼熟。
眼熟到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不过离开几个月,可北城的一切却像上辈子的事。
出租车司机摆了摆头顶的毛呢帽子,尴尬一下。见姜梨迟迟认不出自己,讪笑着说,“今天在万豪,我们见过。”
一句话,铺天盖地的回忆席卷而来。
姜梨的嘴半天没合上。
“你是万豪的企划部主管?”
虽然名字不记得了,但曾经刁难过自己的事姜梨还记忆犹新。
只是眼前这个墨蓝色工作服,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实在和意气风发的部门领导沾不上边。
“你怎么……来干这个?”
姜梨好奇。
就算被公司裁撤,也不至于流落到如此地步。
谁知道男人苦涩地笑笑。
“万豪被并购,裁掉一批员工,里面就有我。我老婆和人一起在城西分包了个工程。”
转弯的功夫,说话人也停了停。
“后来你应该知道,建工集团被曝出问题,牵扯到那片工程有安全隐患,还死过人,所有项目暂停,我们的钱都打水漂了。”
姜梨沉默片刻,下意识地点点头。
这消息她在上江听到过。
那时不过是新闻平台一串黑漆漆的标题,远没有狭小的车厢和混着香烟的刺鼻气味儿来得直接。
姜梨不会圣母到对当初为难自己的人还心存善念,但也无法冷酷到默不作声。
她沉声说,“都会好的。”就看向窗外。
姜朵家附近正在进行供暖管道改造。
经过一段坑坑洼洼后,尽头是黄色围挡,姜梨在这里下了车。
略黑的天色把红蓝警示灯衬托得更刺眼。
姜梨正要找保安登记,不经意地转身,却看见姜朵正小心翼翼地趟过冒水的人行道。
她小腹平坦,步伐略沉重,那水仿佛有生命力,正拖拽着她往下走。
姜梨愣住了,心头猛的一紧。
上次离开前,她特意问过罗序,得知大人孩子都平安才放心的。
但没到预产期,姜朵的孩子呢?
姜梨怔怔地杵在原地,直到人影走进近,姜朵那张憔悴苍白的脸出现在面前。
“姐,回来了?”
尽管姜朵尽量保持稀松平常的语调,但眼底还是腾满雾气。
姜梨也回过神,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两人一起穿过门禁,往家的方向走。
手中的婴儿用品沉甸甸的,姜梨甚至想把这些东西藏起来,忐忑不安地进了门,一股扑鼻的奶香瞬间安抚了凌乱的心跳。
姜朵拿出双拖鞋扔到门口,便头也不回地扎进卧室。不一会儿就传出小婴儿的轻声呢喃。
等姜梨洗过手,姜朵才抱着小小的一团站在她面前,说,“姐,你要不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