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埋在胳膊间,微微颤抖,没有任何声音,可浅蓝色牛仔裤却被一点点打湿。
她指尖冰凉,头发胀,眼角酸酸的,鼻子像被棉花堵住不能呼吸。她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下领口歪斜的T恤,重新穿上衬衫,准备离开。
这时,门口传来闷声闷气的说话声。
分不清有谁,但可以听出有很多人。
门开了,只有一个人的脚步,皮鞋摩擦地毯听上去踏实而舒心。她这才有时间环顾四周。
奢华典雅的观江套房,外层会客办公,中厅是沙发和投影,还有更衣室和休息间,最里面是卧室。
姜梨站在中厅沙发边,罗序已经走过会客厅,在门口看他。
隔了几天不见,居然从罗序眼中看到一丝失落神伤,她捏着衬衫边缘,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我有话说。”
罗序脱了西装,扔到沙发背上,疲惫地坐下,抬头望着她,眼皮缓缓动了动,示意继续。
姜梨往后靠了靠,两人各守沙发一边,窗外就是美丽江景。
“我们分手吧,在一起太消耗情绪。我脾气不好,弄坏了办公室的东西,找会计核算一下,多少钱我赔给你。”
罗序很惊奇地上下打量她一番。姜梨居然有种被剥光的羞辱感,可她没有退缩,扬着下巴,目光垂下。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祝你幸福。”
她极尽克制地成全,却换来沉默。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姜梨抓起挎包就往外走。
经过罗序身侧时,却被钳子一般的大手攥住。她一个踉跄,差点儿又回到原位。
而罗序则转转袖口,仿佛运动前的热身,随后腰背直了直,冷笑说,“是脾气不好,看来找到更包容你的了,所以把我甩下了。这样理解对吗?”
尽管罗序坐着,但周身散发的压迫气息太过强烈,姜梨下意识地把挎包挡在身前,又退了一步。
“是我们两个出了问题,与旁人无关。”
她特意提高了声调,证明自己并不心虚。
可罗序根本不在意。他右腿压到左腿上,左胳膊撑开,放在宽大的扶手上,很舒服的样子。
“这个旁人不包括蒋清南对吗?”
“你总提干嘛?是你自己的问题,总往别人身上扯。罗序,好聚好散,这是对我们两个和这段感情最大的尊重。”
“尊重?”罗序居然笑了,但眼底却含着冰霜。“面对危险第一时间想到他;扔下我一个人躺在医院去看望他母亲;姜梨,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你自己很清楚。我去蒋家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你在他家吃晚饭吗?”
“是蒋清月接的电话。”姜梨冷笑着。早该猜到那晚不止有沐沐打过来。
“罗序,你有那么笨吗?就凭她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这样想,我也无可辩驳。没错,那天就是在他家吃饭,还很开心。他妈妈非常喜欢我。怎么了,放心。你做蒋清月男朋友,宋如韵一样高兴。”
姜梨小嘴叭叭地不停甩刀子。
罗序放下腿,猛地站了起来。
他起立的一瞬间,姜梨觉得整个房间都在抖。
男人用力握着她手腕儿,拽到自己跟前,急促的呼吸瞬间扑面而来。
“我会信她,是因为我女朋友进了别的男人家里就杳无音信。”
罗序几乎说出这句话时几乎咬牙切齿。
“我为什么杳无音信。问你自己,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微信也不回。你是受伤了又不是死了。回个消息怎么了,大晚上把我一个人扔回家,你以为自己多英雄……我怕你被人打死才打电话给他。”
姜梨一边说一边挣,但罗序的手像焊死在手腕儿上根本打不开,极其败坏地只能用老招数——上口咬。
牙齿侵入皮肉的一刻,姜梨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和满足,像原始狩猎的欲望得到发泄。
罗序趁机搂住她,姜梨再挣扎出来。
头发凌乱地披在肩头,还有几缕不听话地粘在唇边,姜梨懒得拨开,继续往后挣,但仍逃不开罗序的桎梏。
“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有多重要。姜梨,你总是说走就走。扔下我一个人。我喜欢你,但自尊不值钱吗,就算不值钱,换你主动问候一句都不可以吗?”
他稳稳捏着姜梨,胜券在握地样子,语气却卑微得如风中落叶。
“想知道我在女朋友心里的分量,有什么错?蒋清南装可怜,博同情你就去看他陪他,姜梨,我到底算什么?”
姜梨只顾较劲,没有仔细看他的脸。
倘若稍微留意,一定会发现罗序明亮的眼睛里有细微裂缝。
明明是逼不得已的深情告白,可在姜梨听来却十分刺耳。她甩甩头发,依旧有几绺粘在唇上,但丝毫不影响战斗力。
“算什么?”她眉毛挑了挑,嘲讽道,“什么都不算。我心里没有你的位置。罗序,从你和蒋清月背着我勾三搭四开始,你在我心里就什么都不是。我是照顾过蒋清南,但没有任何越矩行为。你呢。”
她挣不开罗序,于是转而抡起拳头,往结实的前胸上捶。
“当着她的面,不接我电话。堂堂的集团董事,忙着开会,不见任何人,有本事你谁都别见。”
姜梨越想越生气。
蒋清月嘲弄的神色、讥诮的嘴唇和那份热气腾腾的饭盒不停在脑子里乱转。
还有一忙起来就人影都见不着的罗序。
此时这人不怕疼似的任由捶打。
打不动,姜梨就使劲儿推,颇有壮士断腕的气势。宁可不要胳膊,也不想继续捆绑在一起。
罗序眸色微颤,不错目地望着姜梨,像只被捕获的鸟,在他手上挣扎。
然而她向外的劲儿有多大,反作用回的力就有多强。终于在即将脱离的一刻,罗序松了下手,再往回一抻,姜梨整个人跌进怀里,白色挎包掉在地上……
她们之间再无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