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受伤了对吧,要我负责。”
蒋清月郑重地点点头,她就是这目的。
“好,我送你去医院。”
还没等蒋清月答应,苏景熙就小声提醒来不及了。
罗序笑笑,看向身后两辆商务车。最后一辆车下来四个小伙子,各个身形利落。
他下巴扬了扬,四个人便识趣地走到蒋清月身边,礼貌地说声“得罪了。”就连人带包一起架走了。
随后他沉沉地吩咐声,“送去最近的医院,好好看看。”就坐回车里。
车子终于启动,苏景熙还惶惶不安地望了眼身后,仿佛蒋清月的咒骂和哭闹还言犹在耳。
他好心提醒,“她和他哥哥不一样,从小被惯坏了,是你说的别和小女孩儿一般见识。”
“你要参与到我和蒋清南之间吗?”罗序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像在弹钢琴,又像大脑思考的外向延展。
“算了算了,一个兄弟,一个朋友。再说,他也没对姜姜做太过分的事,你适可而止。”
“他亲了姜姜。”
苏景熙楞了半天,连表情都卡住了,许久才缓过神来,那一句“不可能”终究还是被罗序雾霭般的目光压了回去。
“姜姜怎么能让他亲呢?”
苏景熙小声嘀咕一句,随后压着罗序胳膊央求道,“就亲了一下,又没少块肉,头发汗毛一根没少,不能算我头上,一会儿好好谈,别坏正事。”
面无表情的罗序抽回胳膊,继续摆弄手机。
直到快下车了,他也没想好该如何缓解刚刚与姜梨的冲突。于是收起手机,叹了声,和苏景熙一起下车。
整理着装,进入电梯,开始下一步工作。
姜梨和小助手们把做好的蛋糕打包,有特殊备注的还要写祝福卡片或礼物一起送走。
然而除了上午送走的部分蛋糕,下午陆续接到取消订单的消息。
开始是小助理接电话,但很快就顶不住心理压力,由姜梨亲自接听。
“您好,女士,是这样,蛋糕已经在路上了,您确定不需要蛋糕了吗?”
对方很肯定地回复后,姜梨只能委婉道,“蛋糕一经送出就无法退回,而且您单方面取消,费用是不能退的。”
对方纠缠几句,自然说不出好听的,随后表示无所谓。
姜梨只能说,“那太遗憾了,希望下次您能尝到美味。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放下电话的她却再也绷不住笑脸,长叹一声,继续拨另一个号码。
在她的努力下挽回两单,其余的无一例外,都表示拒收。
兼职小帮手凑过来,边擦手边说,“姐,没事,退就退呗。钱上咱们又没损失。”
反正顾客付了全款,就是浪费些蛋糕奶油而已。
姜梨看看她,又看看其他人。
“可是全款提前一天收,明天后天再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只有预付款不退,有的连预付款都没交。”
千元以上的蛋糕收定金,千元以下都只在一天前收全款。
“眼下看着是没有损失,可谁能保证明天这样的事不会发生?”
几个人纷纷低下头,她们确实没想这么多。
“明天再打一遍电话,确认订单,然后再制作。争取不浪费。至于退单原因,可以侧面打听一下,顾客实在不方便就不要追问了。”
话音刚落,几个小姑娘就唉声叹气。
“顾客会不会烦啊。”
“就是,那每做一个都要打电话,我是做蛋糕还是做客服啊。”
“是啊,下午有个女人说话很难听的,不就仗着有钱嘛。”
……
抱怨最多的是兼职小时工。
拿固定时薪却要多做事,自然不情愿。两个小助理脸色也不好看。都是年轻小姑娘,谁能受得了顾客阴阳怪气地态度。
她们刚才也是顶不住压力才退下来的。
姜梨沉默片刻,说,“不管顾客是什么态度,提取出有效信息,做出适当回复即可。你们没听过比这更恶劣的言语,等听过了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想起刚毕业在设计规划院那段时间,建筑公司对自己的设计随意指指点点,赧然一笑,又说,“没关系,不勉强。这些事明天我会去做,如果忙不过来,希望大家尽量帮帮我。”
一番话说完,姜梨双手合十在面前,微微欠身鞠了一躬,心里如窗外坠落的夕阳,沉甸甸的。
早上收花的小助理第一个站出来,“姐,我来打电话。没事,顾客说难听的,我就当她放屁了。”
话糙理不糙,她自己说完都笑了。
姜梨投去感激的眼神,吩咐大家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工作室已经连续七天满载运转,未来几天如果都这样就当放假了。
七八个人陆续离开,工作室顶棚的筒灯和灯带也都关上了,只留方桌正上方一盏顶灯还亮着,像夜幕下的月亮。
检查电源开关,门窗……确认一切没有问题,姜梨把最后一盏灯也关上,收起笔记本装进包里,准备离开。
啪嗒,写字笔掉到地上,咕噜噜地滚到桌子下。
她打开手电筒照了下,距离不远,胳膊伸进去应该够得到,于是趴在地上,把整个手臂伸进桌子下。
明显感觉到指尖擦过光滑的笔杆,可就是差一点点。
姜梨使劲儿趴了趴,侧脸紧贴地面,手指一伸,笔没够到,胳膊却钻心地疼。
她抽出手臂捂在怀里,想哭又忍住了。
没有笔,晚上连画图都成问题。除了画图,她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方式缓解焦虑。
正暗自感慨倒霉,身后骤然温暖起来,带着熟悉的味道,眼泪在这一瞬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