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丰恨不能穿过手机,现在就抱抱她。
“姜姜怎么没用?我们姜姜能做那么好吃的蛋糕,又好吃又漂亮,爸爸都不会。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创业成功的,你已经要参加世界大赛了,这些小事都会过去的。”
姜丰口中的小事,是姜尽山受到同僚背刺,差点儿毁了一世英名;是自己受到娄婉玉的恶意诋毁和不白之冤;是姜沈两家半个世纪的交情就此决裂,从此北城再无沈氏后人可以立足。
然而这一切都不如姜梨开心重要。
“你要知道,爸爸没做过。相信这点就可以,清者自清。”
“爸爸,我相信,但是我不允许他们那样诋毁你。众口铄金,即便日后还你清白,他们说出的话也收不回来。”
受损的名誉岂是一纸公告能弥补的。
脑海中一瞬间冒出好多事情,她可以找爸爸教过的学生,合作过的施工方,他们都可以证明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他没做过。
“我去搜集证据,总能让你尽快复职……”
“不可以,姜姜。你说的这些,慢慢都会查到,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爸爸相信。”
“可是要多久?”
一想到副院长和保卫处那几个人的嘴脸,姜梨就替爸爸觉得不值。这么多年辛苦付出那些人看不到,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站出来叫嚣,还真是墙倒众人推。
“没事时都口口声声喊得可亲了,一出问题,全跑了。这还只是调查阶段没有确凿证据呢。”
“不管多久,你都要赶紧离开。”
姜丰打断女儿的愤愤不平。
如果说姜丰受到污蔑是沈时情绪的宣泄,那么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忍耐。
只有他忍受这些,才能换姜梨平安。
围绕建工集团的工程问题,最后以沈毅担下所有罪责落下帷幕。这让沈时心头的仇恨更重。
若罗序不能整理建工集团内部关系网,悄无声息地找出沈时的破绽,一击即中。
那么接下来的矛头就会指向姜梨。
而这段时间,姜丰要做的就是蛰伏,看似被打倒,被击溃,看似奄奄一息,让沈时心中这口气发泄出来。
给罗序留出更多时间去做必要的事情。
“姜姜,听爸爸的,离开北城。别以为沈时会对你心软。”
一想起沈时的所作所为,姜丰就控制不住地手发抖,心发慌。姜梨那段灰暗的日子也是他生命中最难过的时刻,且剜心之痛更甚于今日。
“我不走。我又不怕他。你这样我怎么走,去哪儿都不安心。”
“必须走!”
姜丰在另一边吼起来,吓得姜梨一哆嗦。
她成年后爸爸很少再这样发火了。多数是没完没了的唠叨,唠叨她长大了要懂事,唠叨她要学会谦让姜朵,唠叨她不要总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除了那次怒极了扇了她一巴掌。
可今天不同了。她甚至听出父亲颤抖的呼吸回响在耳畔。
“姜姜,你和爸爸不一样,爸爸是男人,不管名声多么难堪,只要做出成绩和研究成果,社会就会对我另眼相看。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女孩子,这世道对女孩儿的要求永远比想象的要苛刻,我可以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我,但我忍受不了她们像诋毁我一样去诋毁你,你明白吗姜姜,你必须走,远离北城,去过你最想要的生活,那么大的世界,不去看看,多可惜!”
子女永远是父母的弱点。
他受不了捧在掌心,含在嘴里的女儿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任人指摘。
“就这么定了,赶紧让罗序送你回去。”
“我不用他送,你们两个现在成一伙儿的了。”
“对,我俩一伙儿的,你快走,别让他分心。”
姜丰斩钉截铁地撂下电话,姜梨一把扔出手机,“吭”的一声,她手机屏幕碎了。
罗序和蒋清南出门后,各守一边,光线明亮的地方映照出轮廓截然不同的两张脸。
“罗总有女朋友,我记得你说过,是……”蒋清南意味深长地回望门口,“看来情况不乐观。而且,这么久了,追她的也不少。”
“女朋友,未婚妻,都不重要。我记挂着就行。”罗序并不在意那些所谓的称呼,他看得出姜梨只是赌气而已,炫耀似的抬抬手腕儿,是姜梨送的生日礼物。
“她心地善良,连流浪猫都喂,有时候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正常。”
“流浪猫?对,流浪猫哪儿都有,她家小区楼下就有一只,我们一起喂过,很可爱。”
蒋清南脸上的笑容更明亮起来,仿佛真的要和罗序好好探讨一番关于流浪猫的喂养话题。
“我记得她还说北城这边也有一只流浪猫,很黏人,烦得她不行,叫……锤子,好像是这名字。一听就是只又黑又大又蠢的家伙。”
“你们喂那只叫什么?”
“还没起呢,今天回去想想,商量好了告诉你。”
罗序轻蔑一瞥,“连名分都没有的东西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