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婉玉和姜朵还没到时候,别为这样的人搭上自己,凭白受了委屈。”
“你看过了?”姜梨疑惑地看着,罗序只是摇摇头。
苏景熙来消息姜梨落地北城,他派人接应时刚巧得到姜梨因为故意伤人被警车带走的消息,这才命令张建强立即带着律师把姜梨保出来。
律师经验丰富,直接带了证据出面。所以,一切结束后,罗序只得到姜梨平安的消息,具体细节尚未对接。
“我相信你,不代表别人也信。当所有矛头都对准你时,如果不能及时站出来做盾牌,那么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姜梨终于转过头,含着下巴看罗序,眸光中闪过一丝愧疚。
“沈爷爷的事很抱歉。我应该去上柱香的。”
“生前是尽孝,死后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从沈正道用即将不久于人世的微薄寿命祈求姜梨同意联姻时;从沈时用下流龌龊的手段企图毁掉姜梨时;从他明知背后主使却暂时只能按兵不动时;
沈家就欠姜梨的。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沈家欠你的。”
说起葬礼,罗序反轻松起来,嘴角牵出一抹略带宽慰的笑。然而他只敢在姜梨面前表露,在外人看来,这笑不合时宜且被冠以不孝子孙的名义。
但看过每天需要靠止痛药和营养液维持生命的沈正道;意识模糊,皮肤水肿的沈正道;血压心率极不稳定,逐渐昏迷却还挂念孙子的沈正道;罗序真心觉得,死亡未尝不是种解脱。
姜梨看着罗序眼里的光明了又暗,心头像插了把刀般难受。
她想去握罗序的手,却迟迟不敢轻举妄动。
她没有资格安慰罗序。
离世之人带来的是一次性伤害和无尽回味的思念。而姜梨知道自己是要再次离开的,罗序会难过吧。
他若开口挽留,自己做不到也会难过。
所以姜梨前倾的身子靠回原位,抿抿干涩的嘴唇,说,“只有沈家欠我吗?那是上一辈的事了,我不和长辈计较。”
如果不是娄婉玉这次栽赃姜丰,姜梨也不会大打出手。
她定定看着罗序,睫毛如风中羽翼颤抖着,不甘心地咬着下唇,索性追问道,“既然你相信我,就该知道没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所以威尼斯那次,到底怎么回事?”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十分准确。但姜梨此时对那捉摸不定的感觉根本无从追溯。她只是从对罗序最基本的行为动机去判断。
这是个不善隐瞒,说到做到的男人。
私自共享照片这种可能会危及感情的事,他都毫不犹豫地认下。对威尼斯的三缄其口更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神色凝重地对视。
罗序眼中倒映一个女孩儿,眼神从犹豫到期盼最后的光芒逐渐消失。他心头猛的一颤,即将脱口而出的边缘,抬手蹭蹭额头,用一个尴尬的笑带过。
“暂时不行。”
他好久没笑了。这笑像紧绷的沙袋裂开一个口子,随后笑声如流沙般止不住地满溢房间。
姜梨脸颊突然像发烧般火热。她如此专注而执着地等一个答案,结果在对方看来却可笑至极。
于是抄起两个抱枕,一个接一个地砸到罗序脸上。
罗序不急也不恼。
顺势接过来,再轻轻扔回姜梨怀中。
就这样,一个使劲儿扔,另一个像补充弹药的小兵,勤勤恳恳地塞给对方,好让她扔个够。
许是被罗序的狼狈逗笑了,又或许是被自己的愚笨蠢到了,更有可能是被这无限循环的游戏征服了。
姜梨筋疲力竭、哭笑不得地蜷缩在榻榻米上。
长发披在肩侧,挡住通红的脸颊。
她捂着眼睛,不让罗序看到自己的眉毛,它们早就不知是为哭还是因笑而纠缠在一起,总之一定难看极了。
她拢着膝盖,埋头大喊,“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这毫无攻击力的招数在罗序看来更好笑。他反而凑得更近,故意俯身从胳膊与腿的缝隙去看。
他的影子一靠近,姜梨仿佛就感知到动向,赶忙起身,光脚站在地上直蹦。
“我让你走,你听不见吗?再不走,我报警了。”
“好啊,刚才没陪你去警局,现在补上。”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谁要你陪……”
罗序上前一步,搂住张牙舞爪的女孩儿。
人们常说再强势的人都会臣服于无限温柔之下。
而此时的罗序,是温柔的。
他用臂弯轻轻裹着姜梨,鼻尖克制地点在肩头,隔着衣服不敢有任何肌肤之亲,仿佛只是朋友间的普通拥抱。
然而乱糟糟的心跳却早已泄露所有。
“姜姜,我太累了。让我抱抱,就三秒钟。”
他的拥抱又紧了紧,能感受到男女不同部位的接触,然而一切都抵不过姜梨身上的味道。
这是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最想念的,为之沉迷的味道。
这动作太过突然,姜梨的胳膊还像出水螃蟹般举着。
她也想抱抱罗序,但不能。他还没有给出解释,她没有等到答案,所以不能。
于是只能生硬地擎着胳膊。
3、2……
“放手!”